172. 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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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杨博文帮林晓薇收拾碗筷，他一边洗碗一边说。

杨博文“小婶，下个月有个模拟考，老师说挺重要的。”

林晓薇“嗯，你好好考。”

杨博文“考完了，我想报首都医科大学的提前批。”

林晓薇手里的碗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林晓薇“首都？”

杨博文“嗯。”

杨博文的语气平平的，可眼睛亮了一下。

杨博文“函瑞小叔在那儿，有什么事能照应。”

林晓薇看着他，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涌上来，又压下去了。她低下头，继续洗碗。

林晓薇“行，那就报。”

杨博文嘴角翘了翘，没再说话。

王橹杰坐在床沿上，听见他们的对话，把怀里那本张函瑞寄来的资料又攥紧了一些。

首都师范大学也在首都，他想去。

他想去那个函瑞哥在的城市，想去看看函瑞哥说的“很大的图书馆”，想去听听那些他没听过的课。

可他没说出来，他只是把床头墙上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继续做题。

五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高考前一个月。

林晓薇把三个孩子叫回了矿区。

不是周末补课，不是有什么事，就是叫他们回来吃饭。

左奇函从学校出来的时候还纳闷，问杨博文。

左奇函“小婶咋忽然叫咱们回去？是不是出啥事了？”

杨博文说不知道，王橹杰也不说话，三个人坐了一个小时的客车，一路颠簸，回到矿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推开院门，灶房里的灯亮着，热气从门缝里往外冒。一股浓郁的鸡汤味飘过来，左奇函的肚子立刻咕噜叫了一声。

林晓薇从灶房探出头来。

林晓薇“回来了？洗手上桌。”

三个人洗了手，在堂屋坐下。桌上摆着一大盆鸡汤，金黄油亮，上头飘着红枣和枸杞。

旁边还有四个菜：红烧肉、炒鸡蛋、酸菜粉条、凉拌黄瓜。

左奇函看着那盆鸡汤，咽了咽口水。

左奇函“小婶，今天啥日子？咋做这么多？”

林晓薇“没啥日子，就是想给你们补补。”

林晓薇把鸡汤盛到三个碗里，一人一碗。

林晓薇“喝，趁热。”

左奇函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可舍不得吐，硬是咽下去了。

杨博文小口小口地喝，安安静静的。

王橹杰端着碗，低头看着碗里的鸡汤，金黄的油花在碗里晃来晃去，映着灶房透出来的光。

林晓薇坐在桌边，看着他们喝汤。她自己也盛了一碗，没喝，放在面前。

林晓薇“你们三个，下个月就考试了。”

左奇函放下碗，看着她。杨博文也抬起头。王橹杰端着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林晓薇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左奇函、杨博文、王橹杰。

三个孩子，跟了她这么多年，从那么一点高长到比她高半头，从哭着找她要糖吃长到能帮她撑起半边天。

林晓薇“你们三个，不管考成啥样，小婶都高兴。”

左奇函的嘴唇动了动。

林晓薇“考上了，小婶供你们。考不上，小婶养你们。”

屋里安静了一瞬。

灶房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鸡汤的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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