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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棠带着一身寒气推开门,便看到二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站在门口。
她身上弥漫着专属于旧书店的纸张沉香,怀里还抱着一本有关西洋的画本。
宋亚轩这么一大早出去,就是为了去看书?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闲情雅致了?
丁程鑫的关注点则与他不同,他微微侧头,看向她怀中那本书的封面。
丁程鑫你喜欢看这类书?我那古玩店里收藏过类似的一套,改日给你带过来。
宋亚轩瞥他一眼,不满地小声嘟囔:
宋亚轩显着你了…
宋亚轩与温玉棠不同,他母亲在生下他后便离世,只留下他父亲一人又要赚钱又要照顾他,因此他父亲也一直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他从小并未接受过什么良好的教育,一心只想着有朝一日可以靠自己的本事赚钱,逃离这个家。
只不过他父亲也是个薄情寡义之人,他四岁时,他父亲便新娶了妻。
那女子嫁进门没多久便怀了孕,她打心底不希望宋亚轩与她腹中的孩子争夺家产,临盆前两日,便寻了个理由将宋亚轩赶了出去。
他父亲得知这一切后,他们二人的孩子也已经出生,八斤二两,他父亲便认定这孩子好养活、福气大、将来能撑家业,便也默许了那女人的行为。
这些事,都是宋亚轩后来主动讲给温玉棠听的,她一直很心疼他的经历。
所以在听到宋亚轩说出这样的话时,她并没有生气,而是淡淡笑了下,先回复丁程鑫道:
温玉棠好啊,那你有时间一定要拿给我看看。
说罢,她拉着宋亚轩的手腕,带着他走到沙发前坐下。
她翻开画本,里面还有今日张真源为她讲述时她记下的笔记。
她温声细语地开口:
温玉棠这是伦敦,有条泰晤士河,不像我们黄浦江这般热闹,听说河面很宽,水是青灰色的,岸边有高高的钟楼,每到整点,钟声能飘很远。
温玉棠那里的人也爱听钢琴,夜里常有音乐会,厅堂里点着烛火,不像百乐门这般灯红酒绿,安安静静的,只听琴声在屋子里绕。
她讲得很慢,挑着最浅显、最生动的话说,避开那些拗口的洋文,只用宋亚轩能听懂的言语,描绘着那个他从未踏足、甚至从未听闻过的世界。
宋亚轩听得入了神,手指不自觉攥紧,眼里满是新奇。他从没想过,远在天边的西洋,还有这样一番光景。
宋亚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宋亚轩我从未听闻过这些…谢谢你愿意主动教我…刚才的话是我没过脑子,你别放在心上,对不起啊。
温玉棠笑了一下,抬手将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蹭过。
温玉棠没事啊,如果你感兴趣,我以后也可以讲给你听。
话音刚落,一阵电话铃声传来。
严浩翔你在家吗?快先出来,没时间和你解释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温玉棠连忙把二人赶回自己的房间。
她能听出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声音极小。
她心里升起一阵莫名的慌张,强行平复着情绪,走到门前开门。
严浩翔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出门外,顺手还给她戴上了一顶宽檐钟形帽。
他一路上一言不发,只是拉着她快步向前,温玉棠有些不好的预感,加快脚步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严浩翔攥着她手腕快步穿过暗巷,街角停着一辆黑色雪铁龙C6,看着就是寻常豪门家眷代步的车,相比于他自己的车低调了不少。
他利落地拉开后座车门,掌心护在门框上,半扶半揽着将她送进车里,低声叮嘱:
严浩翔坐好,别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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