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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棠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搞得不知所措。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温玉棠你…你真的是…好吧那,那你等我收拾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张真源好,不着急。
挂断电话后,温玉棠只感觉自己双颊都开始发烫。
她蹑手蹑脚地坐到梳妆台前,细细描摹着自己的脸。
平日里的妆大多是由专属的化妆师负责,一时之间让她自己动手,反倒真有些不大熟练。
忙活了好一阵,终于收拾好。
考虑到天气问题,她换了件白色的垂坠感长裙,长至脚踝,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一头卷发披散着。
走到门口,才发现张真源早已在门外候着。
张真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开口道:
张真源这是我自己的车,雪佛兰,二手的。让你受委屈了。
温玉棠干脆利落地钻进副驾驶,把手中的包放在脚边。
张真源诶,这车二手的,可能有点脏…你给我吧,我帮你放在后排座椅上,那干净点。
温玉棠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温玉棠我才不在乎这些呢。小的时候,我流落街头,甚至要靠捡垃圾才能活下来。
温玉棠那个时候,只想着活着就好,哪敢奢求这些。而且这多宽敞啊,还省钱,哪里不好了。我这包也不是什么稀罕品牌,不值几个钱。
天刚亮透几分,街上行人寥寥,正是百乐门歇了灯火、都市尚在慵懒中的时辰。
张真源将那辆旧雪佛兰停在僻静巷口,熄了火,引擎余温慢慢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张真源这边有家旧书店,老板识趣,不多话。
张真源先下车,绕到副驾替她开门。
他伸手扶她下来时,掌心有意无意地托住她的手肘,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两人都顿了顿,谁也没先挪开。
旧书店里弥漫着纸墨与陈旧木头的味道,晨光斜斜切过尘埃,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张真源领着她往最里侧的书架走,像是怕被人看见,又像是舍不得离得太远。
他从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外文游记,指尖在泛黄纸页上轻点。
张真源这个是泰晤士河,这个是巴黎街巷,和上海租界不一样,是真正的西洋市井。
温玉棠从前只在歌里听过远方,只在舞裙上见过洋纹,从未这般真切触碰过书本里的世界。
温玉棠原来外面是这样的。
她叹了一口气。
温玉棠我从前以为,西洋不过是舞厅里的曲子和香水。
张真源不止。
他声音放得更柔,带着报社人特有的沉稳。
张真源书里什么都有,风俗、文字、人家的日子。看不懂的字,我可以教你。
忽然有风吹动窗页,书页哗啦一响。
温玉棠受惊似的往他身边缩了一下,肩膀轻轻撞上他的胸膛。
张真源顺势抬手,虚扶在她后腰,没有真的碰到,却也没有放开。
她僵在原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水味,混着一点烟草气息,和舞厅里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温玉棠张社长…你教我的这些,别人都不会肯教我。
张真源垂眸,目光落在她眼尾。
张真源别人不肯,我肯。
温玉棠轻轻合上书页,指尖抚过泛黄纸边:
温玉棠以后…还能再来吗?
张真源望着她,眼底泛起浅淡笑意:
张真源只要你想来,随时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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