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契瞬间3

直到窗外华灯初上，城市夜景如星河铺展，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新版的编曲 demo 完成了。

它不再那么赤裸痛苦，变得更加层次丰富，戏剧张力十足，但内核里，依然保留了昨夜那份真实的、挣扎的脉搏。

它像一件被精心雕琢过的粗粝原石，尖锐的棱角被磨得圆润，内在的光芒却得以被更好地呈现。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马嘉祺将新的音频文件发给了丁程鑫的微信。

附言只有两个字：“听听。”

发送成功后，他并没有放下手机，而是无意识地将界面停留在聊天窗口。

丁程鑫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简笔画的、正在跳舞的狐狸，憨态可掬，和本人舞台上充满侵略性的模样反差很大。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手机震动。

丁程鑫直接拨了语音通话过来。

马嘉祺指尖微顿，按下了接听。

“前辈！” 丁程鑫清亮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在外面，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刚刚在车上听完！这个……这个版本太好了！就是这种感觉！”

他的语速很快，像倒豆子一样：“开头那段钢琴，是不是就是昨晚……呃，就是那种被缠住的感觉！后面加进来的弦乐和那个电子音效，绝了！特别是2分15秒那里，那个断裂又接上的感觉，简直了！吴老师说的‘撕裂与融合’，就是这个！这个编曲跳舞绝对有感觉！”

他毫不吝啬地表达着喜爱，每一个赞叹都发自内心，充满了年轻人纯粹的热情和敏锐的艺术直觉。

马嘉祺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丁程鑫说完，他才开口，声音透过电流显得有些低沉：“你觉得可以就行。舞蹈部分，可以按这个感觉调整。”

“绝对可以！我明天就找吴老师聊！谢谢前辈！” 丁程鑫的声音里都是笑意，“前辈你吃饭了吗？别又忙到这么晚。”

这随口一句的关心，让马嘉祺微微一怔。“……吃了。”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你也早点休息。”

“好嘞！前辈晚安！”

“晚安。”

通话结束。

马嘉祺看着恢复安静的聊天界面，手指无意识地滑动了一下。

几秒后，丁程鑫那边又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是一个动态表情包：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兔子，正随着音乐节奏卖力地扭着屁股跳舞，憨态可掬，旁边配着闪烁的“赞！”字。

很幼稚，很丁程鑫的风格。

马嘉祺看着那个左右摇晃的兔子耳朵，静默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屏幕微光前，极其轻微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清浅的弧度。

那弧度消失得很快，仿佛从未出现。

但他没有立刻退出聊天，也没有关掉那个还在傻乎乎跳舞的兔子表情包。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灯火汇聚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练习室里那个充满信任的拥抱，电话里兴奋雀跃的肯定，还有这个幼稚却生动的表情包……种种碎片交织在一起。

某些习惯性自我封闭的东西，似乎在无人察觉的角落，被这束突如其来、明亮又炽热的光，照出了一道细细的裂缝。

而光，正从裂缝中，悄无声息地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