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训练服,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心跳的震动,甚至呼吸的起伏。
马嘉祺的呼吸似乎滞了一瞬,温热的气息拂过丁程鑫汗湿的鬓角。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丁程鑫能闻到马嘉祺身上清爽的皂角香气,混合着极淡的可能是钢琴松香或者某种木调须后水的味道。
他的手臂横在自己胸前和腰腹,箍得很稳,没有一丝颤抖,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而自己全身的重量,此刻都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了这双手臂。
没有摔倒,没有踉跄,甚至没有多余的调整。
就是一个完美的接住。
“好!” 吴老师的声音打破了瞬间的凝滞,带着一丝赞许,“第一次能这样,很不错!程鑫倒得干脆,嘉祺接得稳。就是这个感觉!记住这个信任感!”
马嘉祺的手臂松开了,力道适中地将丁程鑫推扶站直。
丁程鑫转过身,脸上还带着点未散去的惊讶和完成高难度配合后的兴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马嘉祺,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前辈接得真稳!”
他的笑容太有感染力,像骤然拨开云雾的阳光,明亮得几乎有些晃眼。
额发被汗沾湿,粘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因为运动和后倒的刺激泛着健康的红晕。
马嘉祺看着他,镜片后的眸光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他别开视线,抬手似乎想推一下眼镜,中途又放下,只是几不可察地偏了下头,耳根在阳光下透出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红。
“是你信任我。”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语气依旧平静,却似乎少了一分疏离,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温和?
这句话很轻,落在丁程鑫耳中,却让他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挠了挠后脑勺,笑容扩大,露出一点少年人的腼腆和得意:“那必须的!”
吴老师走过来,开始细致地拆解和调整这个动作的细节:丁程鑫后倒时脖颈的角度,腰腹核心的收紧程度;马嘉祺脚步的站位,手臂发力的方式,接住后缓冲的弧度……专业的讲解冲散了那一点微妙的气氛,两人重新投入紧张的排练。
但那个瞬间——身体毫无保留下坠被稳稳接住的瞬间,呼吸交错体温相贴的瞬间,以及那句“是你信任我”——却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心里。
下午的合练结束后,马嘉祺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公司。他回到了那间备用创作室。
电脑屏幕上,《双生》的编曲工程文件依旧打开着。
他静静坐了很久,然后移动鼠标,将昨夜那个被标记为“废弃片段1”的音频文件拖进了工程轨道。
幽暗的、挣扎的钢琴旋律再次在安静的房间里流淌开来。
这一次,他没有皱眉。
他听着那段磕磕绊绊、充满矛盾感的旋律,眼前浮现的却是上午练习室里,丁程鑫向后倒去时那双紧闭又倏然睁开的、亮得惊人的眼睛,是他落地站稳后那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是他即兴舞蹈视频中那些充满痛苦诗意的扭曲与伸展。
“太私人了,不适合舞台。”
“但那是真实的。”
丁程鑫的话,和他明亮而笃定的眼神,再一次在脑海中回响。
马嘉祺的手指放在了键盘上。
他没有删掉那段“废案”,而是开始尝试将它拆解、重组、稀释。
将其中最尖锐的冲突感保留,用更丰富的配器去包裹、去引导;将那份“私人的挣扎”升华为更普世的、“双生”概念下的内在博弈与寻求和解的过程。
他加入了沉缓的大提琴低吟,模拟阴影的拉扯;点缀了零星清脆的钢琴高音,像黑暗中透出的裂隙微光;用绵延的弦乐铺底,承载那份挥之不去的沉重底色;最后,在几个关键的转折处,引入了极具现代感的、破碎的电子音效,象征桎梏的碎裂与边界的模糊。
他工作得很投入,忘记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