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波

老爷子被紧急送往医院，陈家的家族会议不欢而散。陈思罕留在老宅处理后续，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晦暗不明。他没想到陈浚铭会如此决绝，更没想到陈奕恒会拿出录音笔——那里面的内容，足以让陈家颜面扫地。

“少爷，外面有位杨小姐求见。”管家低声禀报。

陈思罕挑眉：“杨序然？”

“是。”

他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她进来。”

杨序然走进会议室时，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羽绒服，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目光平静地看着陈思罕：“我来，是想把这个还给你。”

信封里，是当年陈家侵吞杨家产业的部分证据，是陈浚铭昨天交给她的。

“怎么，陈浚铭让你拿来的？”陈思罕接过信封，却没打开，只是把玩着，“他倒是会做好人。”

“和他无关。”杨序然直视着他，“我查过了，当年的事，你父亲是主谋，你虽然没直接参与，但这些年靠着杨家的产业步步高升，也脱不了干系。”

“那你想怎么样？”陈思罕放下信封，身体前倾，“让我把现在拥有的一切都还给你？还是想让陈家身败名裂？”

“我只想讨回公道。”杨序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该还的，一分都不能少。至于名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就在这时，陈奕恒推门进来，看到杨序然，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来还东西。”杨序然指了指桌上的信封。

陈奕恒看向陈思罕，眼神里带着警惕：“哥，你别打她的主意。”

“我能打什么主意？”陈思罕笑了笑，拿起信封扔给陈奕恒，“既然她不要，那就给你吧。毕竟，这也是你冒着风险录来的。”

陈奕恒接住信封，拉着杨序然就往外走：“我们走。”

“等等。”陈思罕忽然开口，“杨序然，你以为陈浚铭是真心帮你？他不过是想弥补当年的愧疚罢了。当年把你送走的是他，现在跳出来保护你的也是他，你不觉得可笑吗？”

杨序然的脚步顿住了。

陈奕恒回头怒视着陈思罕：“你闭嘴！”

“我说的是事实。”陈思罕站起身，走到杨序然面前，“他当年明明可以带你走，却把你丢进孤儿院，让你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又来装好人，你真信他？”

杨序然看着他，忽然笑了：“他是不是真心，我比你清楚。至少，他没像你们一样，把别人的痛苦当成垫脚石。”

她说完，跟着陈奕恒离开了会议室。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气派的老宅，心里忽然释然了。或许仇恨能支撑人走很远的路，但终究不能让人得到真正的平静。她要的不是让陈家覆灭，而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医院里，陈浚铭守在老爷子的病床前。老爷子还在昏迷，医生说情况不太好。他看着父亲苍老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今天的决定让父亲很失望，但他不后悔。

“哥。”陈奕恒带着杨序然走进病房，把信封递给陈浚铭，“她把东西还回来了。”

陈浚铭接过信封，看了杨序然一眼，眼神复杂：“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杨序然摇摇头，“不过，剩下的事，我想自己处理。”

陈浚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不想再依赖任何人，包括他。

“好。”他点了点头，“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杨序然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病房。陈奕恒看了看陈浚铭，又看了看杨序然的背影，最终还是追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陈浚铭和昏迷的老爷子。他坐在病床边，轻轻握住父亲的手，低声说：“爸，对不起。但我不能让陈家的罪孽，一代代传下去。”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老爷子的脸上，却暖不了那冰冷的沉默。陈浚铭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欠下的，一一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