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恒终究还是没忍住。
他拿着从父亲书房偷出来的录音笔,直接闯进了陈家老宅的家族会议。彼时老爷子正坐在主位上,陈思罕站在一旁汇报工作,满室的人都穿着笔挺的西装,气氛肃穆得像场审判。
“爸,爷爷,你们还是自己听听这个吧。”陈奕恒把录音笔往桌上一放,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的,是他父亲醉酒后和老部下的对话,清晰地承认了当年如何协助陈思罕的父亲,一步步侵吞杨家产业,甚至提到了“处理”掉杨家夫妇的细节。
满室哗然。老爷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陈奕恒的手抖个不停:“逆子!你……你竟然敢录音!”
陈思罕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向陈奕恒的眼神带着警告:“二弟,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是不是玩笑,你们心里清楚。”陈奕恒梗着脖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杨家的事,你们瞒了这么多年,真当能瞒一辈子?现在杨序然就在城里,她手里握着的证据,比这录音笔多得多!”
“你把她招来了?”陈思罕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没招她。”陈奕恒冷笑,“是你们逼的。你们把她父母的命当筹码,把她的人生当棋子,现在还想让她像垃圾一样被扔掉?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反了!反了!”老爷子气得拍桌子,“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我拖出去!”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却被陈奕恒甩开:“谁敢动我?今天这事不说清楚,我就把录音笔寄给所有媒体,让全天下都看看陈家是怎么发家的!”
就在这时,陈浚铭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室的人,最后落在陈奕恒身上:“你闹够了没有?”
“哥?”陈奕恒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来。
“录音笔我收下了。”陈浚铭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录音笔,“杨家的事,该怎么解决,我会给序然一个交代,不用你在这里添乱。”
“添乱?”陈奕恒红了眼,“当年若不是你把她送到孤儿院,她怎么会受那么多苦?现在你又想护着陈家?陈浚铭,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陈浚铭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我站在该站的地方。”
“该站的地方?”陈思罕忽然笑了,“哥,你该不会是还想着那个杨序然吧?别忘了,她可是我们陈家的仇人。”
“仇人?”陈浚铭转头看向他,目光冷得像冰,“真正的仇人,是你们这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算计的人。陈思罕,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你偷偷调查她,威胁她,甚至……对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你敢说没有?”
陈思罕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却强装镇定:“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有没有乱讲,你自己清楚。”陈浚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从今天起,陈家的事,我不会再管。但杨家的债,你们必须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老爷子身上:“爸,您要是还认我这个儿子,就把当年侵吞的杨家产业还回去,给序然一个道歉。否则,我陈浚铭,从此和陈家一刀两断。”
老爷子看着他,又看看陈奕恒,再看看一脸阴鸷的陈思罕,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接晕了过去。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混乱。
陈浚铭没再管,转身就走。陈奕恒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追了出去。
“哥!”他在门口拦住陈浚铭,“你真要和陈家断绝关系?”
“不然呢?”陈浚铭看着他,“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陈奕恒沉默了。
“杨家的事,我会处理。”陈浚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后……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阳光洒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决绝。
陈奕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兄弟三人,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而陈家老宅里,陈思罕看着晕倒的老爷子,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属于他的机会,来了。但不知为何,脑海里却闪过杨序然那双清澈而倔强的眼睛,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疼。
这场摊牌,终究是把所有人都推向了无法回头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