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瞬间

陈奕恒找到杨序然时，她正在整理从图书馆借来的旧档案。阳光透过阁楼的小窗，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金，她蹙着眉核对资料的样子，安静得像幅画。

“还在忙？”他把带来的热奶茶放在桌上，语气带着惯有的轻松，“张桂源说你谢了他，看来冰山总算化了点。”

杨序然抬眸看他，眼里带着几分疏离：“是资料有用，跟别的无关。”

“别这么冷淡啊。”陈奕恒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随手拿起一份档案，“我可是偷偷把我爸当年的会议记录偷出来了，里面说不定有陈家插手杨家产业的证据。”

杨序然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真的？”

“骗你干什么。”陈奕恒笑着把一个牛皮本递过去，“不过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陪我吃顿饭，就当谢礼。”

看着档案里清晰的记录日期和签名，杨序然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晚饭选在一家安静的小馆。陈奕恒话很多，讲了不少陈家内部的趣事，有意无意地避开那些尖锐的话题，气氛倒也轻松。直到走出餐馆，晚风带着凉意拂过，杨序然拢了拢外套，准备道别。

“序然，”陈奕恒突然叫住她，语气里少了几分玩笑，多了些认真，“其实……从第一次在花店看到你，我就觉得……”

他的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汽车鸣笛的刺耳声响，一辆失控的货车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冲来。陈奕恒几乎是本能地将杨序然往怀里一拉，两人踉跄着退到人行道内侧，货车擦着他们的衣角呼啸而过。

心脏狂跳的瞬间，杨序然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就感觉到额头上落下一个温热的触感。

是陈奕恒的吻。

很轻，带着一丝慌乱，像被风吹动的树叶，猝不及防地落在她的皮肤上。

杨序然猛地推开他，后退了两步，眼里满是震惊和愠怒：“陈奕恒！你干什么？”

陈奕恒也愣住了，似乎对自己的举动也很意外，脸上闪过一丝懊悔：“对不起，我……刚才太急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走吧。”杨序然的声音冷得像冰，“以后别再找我了。”

她转身快步走进巷口，阁楼的灯光亮起又迅速熄灭，像一道紧闭的门，将陈奕恒隔绝在外。

陈奕恒站在原地，晚风掀起他的衣角，手里还攥着给她带的小蛋糕，指尖的温度却早已冷却。他知道，自己搞砸了——本想靠近，却把她推得更远了。

而阁楼里的杨序然，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手不自觉地覆在额头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混乱的思绪里，不知为何，竟闪过陈浚铭在巷口守望的落寞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