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师兄的关照

《新春荣耀大作战》的录制，在一种既热闹又带着点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这是沈辰风第一次参加这样三四代一起的族综录制。人很多，穿着不同的少年们穿梭其间，嬉笑打闹，看起来一片喜乐融融。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圈子分得很清楚。大部分时候，三代师兄们聚在一起，四代的几个人也自然地围拢在自己熟悉的小团体周围。

沈辰风跟着王橹杰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舒适区里。录制游戏环节，他努力配合，该笑的时候笑，该闹的时候闹，尽力不让自己的心事影响到节目效果。

但那种身处陌生环境，被许多或好奇或打量目光注视的感觉，还是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偷偷观察着其他人。

二班的练习生们，他大多只是脸熟能叫出名字。沈辰风能感觉到，二班有些人的目光会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毕竟，他这个空降一班的老幺，在公司内部，大概也是个话题人物。

三代的师兄们，气场则更强一些。那些名字，沈辰风以前只是或多或少听过。

他们站在那里，即使不说话，也自带一种经过更多舞台磨炼更游刃有余的气场。他们彼此之间互动默契，玩笑开得很大，但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沈辰风能感觉到，三代师兄里，有个人似乎对他格外关注。

朱志鑫。

那个在三代里人气顶尖、长相精致得如同漫画人物的师兄。录制过程中，沈辰风有好几次，都发现朱志鑫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并不让人感到冒犯，反而带着一种温和，带着点好奇的笑意。

有几次游戏分组，他们恰好分到相邻的位置，朱志鑫甚至还对他笑着点了点头打招呼。

沈辰风有些受宠若惊，也赶紧回了一个有些拘谨的笑容。

但他并没有多想。也许朱志鑫师兄只是性格好，对师弟们都比较照顾。

除了朱志鑫，还有一个人，让沈辰风的视线，不自觉地多停留了几秒。

穆祉丞。

那个王橹杰曾经喜欢过，手机壁纸曾经是他，还因此和王橹杰有过一段被捆绑又被拒绝过往的……师兄。

穆祉丞今天看起来比之前他搜到的物料里更清秀，看着性格很好的样子。

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很会照顾人，脾气很好，让人如沐春风的师兄。

难怪……

沈辰风心里划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赶紧压了下去。他不能，也不该再去想王橹杰的过去。那是王橹杰的隐私，也是他……不愿去深究的领域。

但看着穆祉丞那大大咧咧却又周到的举止，沈辰风不得不承认，如果他是王橹杰，在那样孤立无援渴望被看见的时刻，遇到这样一个会主动把他拉到中间给予他温暖和帮助的师兄，大概……也很难不心动吧？

不怪王橹杰喜欢。

这样好的人，谁都会喜欢吧。

这个认知，让沈辰风心里有些发闷，又有些莫名的自惭形秽。他比不上穆祉丞的成熟周到，也比不上他在王橹杰生命里出现得更早，占据过更重要的位置。

就在他思绪飘远时，他似乎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抬眼，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清澈平静的眼睛。

是穆祉丞。

穆祉丞似乎也正在看他，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穆祉丞的眼神很平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很自然地对他弯了弯眼睛，然后便移开了视线，继续和旁边的三代师兄说话。

那笑容很淡，却让沈辰风心里微微一震。没有敌意，没有探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或不自然。就好像……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的普通师兄弟。

沈辰风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有些可笑，也有些……小家子气。

穆祉丞和王橹杰的过往，是他们的私事。穆祉丞现在，只是他的师兄，一个看起来人很好的师兄。他不该，也不能，带着任何预设的情绪去面对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录制上。

最后一个环节，是大家围坐在一起，进行一个轻松温馨的总结。座位安排得比较随意，沈辰风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刚坐定，身边就有人坐了下来，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水味。

是朱志鑫。

沈辰风身体微微一僵，有些紧张地坐直了。朱志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侧过头，对他笑了笑，压低声音。

朱志鑫“别紧张啊，放松点。”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又因为压低而显得柔和。

沈辰风“嗯，好的师兄。”

沈辰风小声应道，手指不自觉地抠了抠裤子。

旁边的朱志鑫忽然又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

朱志鑫“刚才那个问题，你回答得挺好的。第一次参加这种录制，有点紧张很正常，不用太在意。”

沈辰风有些惊讶地看向朱志鑫。朱志鑫也看着他，眼睛里是真诚的笑意，没有半分客套或敷衍。

沈辰风“谢谢师兄……”

沈辰风心里一暖，鼓起勇气问。

沈辰风“师兄……好像很关注我……？”

他问得有些直接，带着点少年人的懵懂和好奇。

朱志鑫笑了，那笑容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他眨了眨眼，同样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促狭的意味：

朱志鑫“因为有人特意拜托我，要多照顾一下我们四代新来的有点怕生的小师弟啊，但更多的是我早就想认识你了。”

有人？拜托师兄？

沈辰风愣住了。谁会特意拜托朱志鑫照顾他？王橹杰？左奇函？张桂源？他们和朱志鑫也不太熟吧……

朱志鑫“是恩仔啦，你穆师兄。”

朱志鑫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很干脆地揭晓了答案，语气自然。

朱志鑫“他说你可能会不自在，让我多照顾点。”

穆祉丞？

沈辰风彻底怔住了。

是穆祉丞……拜托朱志鑫照顾他？

为什么？

他们今天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目光有过一次短暂的交汇。穆祉丞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因为……王橹杰吗？

这个念头让沈辰风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穆祉丞知道王橹杰喜欢他，或者说，曾经喜欢过他，也大概率知道王橹杰现在……和他在一起了？

所以，是出于对前追求者现男友的……一种变相的关照？还是说，仅仅是穆祉丞天性善良，对师弟的一种普遍关怀？

无论哪种，都让沈辰风心里五味杂陈。

沈辰风“穆祉丞师兄他……”

沈辰风喃喃道，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志鑫“就像他说的，他一直是他。”

朱志鑫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对朋友的熟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朱志鑫“看着咋咋呼呼，其实心很细，对谁都挺好。尤其是对你们这些弟弟，特别照顾。你别有压力，他就是觉得你年纪小，又是第一次参加，怕你不适应。”

沈辰风看着朱志鑫温和的笑脸，又想起刚才穆祉丞那个平静友好的笑容，心里那点因为“前任”（bushi）身份而产生的别扭和芥蒂，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是啊，穆祉丞就是这样的人。好到让人挑不出毛病，好到……连他沈辰风这个后来者，都无法对他产生任何恶感。

不怪王橹杰喜欢。

他再一次在心里，无声地重复了这句话。但这一次，不再有酸涩和自惭，反而多了一丝释然，和一丝……对穆祉丞这个人本身纯粹的欣赏和感激。

沈辰风“谢谢师兄告诉我。”

沈辰风对朱志鑫露出了一个真心的放松了许多的笑容。

沈辰风“也请师兄帮我谢谢穆祉丞师兄。”

朱志鑫“不客气。”

朱志鑫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兄长对弟弟那样自然。

朱志鑫“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别总是一个人憋着。”

录制正式收工，大家开始陆续散场。三代师兄们互相招呼着离开，四代的几个人聚在一起，准备回休息室收拾东西。

沈辰风站起身，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了一下。他看到了穆祉丞的背影，他正和另一个三代师兄说着话，侧脸线条温和。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穆祉丞忽然回过头，再次看向了他。

沈辰风没躲闪。他对穆祉丞露出了一个笑容。

穆祉丞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也对他回以了一个更清晰的笑容，然后才转身离开。

那笑容，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微风，轻柔，温暖，不带任何杂质。

沈辰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忽然变得很平静。

也许，有些事，真的没必要想得太复杂。

王橹杰的过去是过去，他的现在是现在。

穆祉丞是很好的人，但他沈辰风，也有自己的好，也有被王橹杰喜欢的理由。

他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较，也不需要为任何人的好而感到不安。

左奇函“小辰风，发什么呆？走了！”

左奇函过来揽住他的脖子。

沈辰风“来了。”

沈辰风收回思绪，笑着应道，跟着大家一起往休息室走去。

王橹杰走在他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

王橹杰“累不累？”

沈辰风“不累。”

沈辰风摇摇头，回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他抬头，看向王橹杰。王橹杰也正看着他，眼神深邃温柔，里面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沈辰风忽然觉得，那些系统的威胁，那些被迫的任务，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似乎都在这一刻，被王橹杰这个简单的眼神，和王橹杰掌心的温度，暂时驱散了。

他有王橹杰。

而王橹杰，选择了他。

他握紧了王橹杰的手，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坚定。

月光或许会吸引很多人仰望。

但月光只会在一处长时间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