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浸了墨的宣纸,一点点晕染开整个校园。
教学楼的灯逐次熄灭,只剩下走廊里几盏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
藜渝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合上手里的笔记本。
整整一天,他们把学校所有老师和后勤人员的背景翻了个底朝天,又排查了近三年所有离职的教职工,却没有任何一个符合凶手的侧写。
盗版印刷厂烧成了一片白地,所有工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凶手就像空气,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张函瑞“还不走?”
张函瑞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车钥匙,眼睛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今天跑了整整一天,把城郊废弃工厂区的每个角落都搜了一遍,衣服上还沾着灰尘。
藜渝“等后勤主任把最后一份电梯检修记录送过来。”
藜渝头也没抬。
藜渝“你先走吧,不是说家里有事吗?”
张函瑞啧了一声,走过来把一杯热奶茶放在她桌上,吸管已经提前插好了。
张函瑞“谁家里有事了?我就是……就是去取个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别扭地补充。
张函瑞“你完事了别自己打车,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这变态现在疯了,谁知道他藏在哪。”
藜渝“不用,我自己可以。”
张函瑞“少废话。”
张函瑞皱着眉,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很轻。
张函瑞“让你打你就打。渝头,我跟你说认真的,别逞能。他现在连学生都敢下手,什么事做不出来。”
藜渝摸了摸被弹的地方,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张函瑞这才满意,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不放心地叮嘱。
张函瑞“我手机没静音,响一声我就能听见。”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藜渝拿起桌上的奶茶,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点寒意。
又过了半个小时,后勤主任才把检修记录送过来。
藜渝核对完最后一页,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校园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诡异。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给张函瑞打电话。
他既然说家里有事,肯定是急事,没必要让他再跑一趟。
校门口应该还有出租车,十几分钟就能回到局里。
藜渝把资料装进包里,锁好办公室的门,沿着空无一人的小路往校门口走。
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总像是有脚步声跟着,可每次回头,都只有空荡荡的路。
走到校门口,果然停着一辆打着空车灯的出租车。
藜渝拉开车门坐进去,刚报出地址,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一块浸了迷药的手帕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藜渝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挣扎,伸手去抓对方的手腕。
可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刺鼻的乙醚味涌入鼻腔,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渐渐失去力气。
失去意识前,她只看到驾驶座上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
与此同时,探案局的监控室里。
张桂源正盯着屏幕上三中校门口的监控画面,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试图恢复白天被删除的教学楼监控片段。
突然,他的目光顿住了,瞳孔猛地收缩。
屏幕上,藜渝刚坐上出租车,后座就伸出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车子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发动,猛地冲出了校门口的监控范围。
张桂源“糟了!”
张桂源的手都在抖,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张函瑞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边传来张函瑞不耐烦的声音。
张函瑞“干嘛?我正忙着呢。”
张桂源“函瑞!不好了!小渝姐被绑架了!”
张桂源“就在三中校门口,上了一辆黑色的出租车,车牌号我看不清,监控被干扰了!”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紧接着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张函瑞“你说什么?!”
张函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暴怒和恐慌。
张函瑞“什么时候的事?往哪个方向走了?!”
张桂源“刚、刚发生不到一分钟!往城西方向开了!我正在调沿途的监控,但是凶手一直在干扰信号,很多画面都黑屏了!”
张函瑞“把你能查到的所有路线都发给我!”
张桂源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雪花点,急得满头大汗,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张函瑞挂完电话,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
张函瑞“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把整个城西翻过来也要弄死他!”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不知道过了多久,藜渝缓缓睁开了眼睛。
头还有点昏沉,后颈隐隐作痛。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脚没有被绑住,只是浑身没什么力气。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墙,玻璃厚得惊人,泛着冷冽的光。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白色的单人床和一张桌子,没有窗户,也没有门。
天花板上亮着惨白的顶灯,把整个房间照得一览无余。
玻璃墙外是无边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像是悬浮在虚空里。
藜渝走到玻璃墙前,伸手敲了敲,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纹丝不动。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凶手把她关在这里,却没有绑住她,也没有伤害她,肯定有别的目的。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轻轻的歌声。
歌声很轻,是一首很老的儿歌,调子温柔,却在这空旷寂静的玻璃房里,显得格外诡异。
藜渝猛地回头。
在房间最深处的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红色的皮质沙发。
一个男生坐在沙发上,耷拉着头,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腿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轻轻敲着膝盖,跟着歌声的节奏打着拍子。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皮肤白得像纸,在惨白的灯光下,几乎泛着光。
藜渝屏住呼吸,一步步慢慢走过去。
男生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动静,依旧低着头,哼着那首儿歌,声音干净得像个孩子。
直到藜渝走到离他只有三步远的地方,他才缓缓抬起头。
藜渝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有一双极其纯净的眼睛,像盛着山涧的清泉,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
眼神里带着点懵懂的好奇,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刚闯进自己玩具屋的人。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是淡淡的粉色,五官精致得不像话。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干净又无害的少年。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把她迷晕,关在了这个不见天日的玻璃囚笼里。
男生看着她,停下了歌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纯真的笑容。
“你醒啦。”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又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可藜渝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了头顶,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因为他说.....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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