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的笑容干净得像初春的雪,可落在藜渝眼里,却比最锋利的刀还要刺骨。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手悄悄摸向口袋,那里的手机早就不见了,连藏在衣领里的微型录音笔也被搜走了。
“你是谁?”

她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丝毫慌乱,只有极致的警惕。
男生歪了歪头,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他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个子很高,身形偏瘦,白色的衬衫衬得他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他一步步走向藜渝,脚步很轻,没有一点声音。
直到走到离她只有一步远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轻笑了一声。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淡淡的雪松味,说出的话却让藜渝浑身一僵。
“你倒是忘得很干净。”
这句话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藜渝平静的心湖,漾起一圈又一圈莫名的涟漪。
她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可他的语气,他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悉,仿佛他们认识了很久。
“我不认识你。”

藜渝皱着眉,再次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你把我绑到这里来,想干什么?”

“干什么?”男生直起身,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然后笑了起来,看起来格外无害。
“当然是想找你玩个游戏啊。”
他转身走回红色沙发,随意地坐下,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魔方,手指飞快地转动着。
魔方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一样,五颜六色的色块飞速旋转,不过十几秒,就恢复成了整齐的六面。
“你看。”他举着魔方,对着藜渝晃了晃,眼神亮晶晶的。
“以前他们都说,你是最会玩游戏的人。什么难题到你手里,都能很快解开。我一直很好奇,是不是真的。”
藜渝盯着他手里的魔方,心脏莫名地跳得很快。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是昏暗的房间,闪烁的屏幕,可再想深究,就只剩下一片空白。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冷声道。
“电梯里的人,都是你杀的,对不对?”

男生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她,眼神依旧纯净,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你猜。”
他把魔方扔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身体向后靠,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又随意。
“金、木、水、火,已经四个了。”
他伸出四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还差最后一个土。只要凑齐五个,游戏就结束了。”
“火不是没死吗?”

藜渝立刻反驳。
“他已经脱离危险了。”

男生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那双纯净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哦?你以为我失手了?我只是觉得,一下子杀完太没意思了,想多留他几天陪你们玩而已。”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笑容依旧灿烂,说出的话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放心,今晚十二点,他就会死在医院的电梯里。不多不少,正好凑齐四个。”
藜渝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猛地冲上前,想要抓住他的衣领,却被他轻易地侧身躲开。
他靠在玻璃墙上,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眼神里的兴味更浓了。
“别这么激动啊。”他慢悠悠地说。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而且。”
他话锋一转,看向藜渝,眼神里的兴味更浓了。
“如果不是他们死了,我怎么能见到你呢?”
“我在监控里看到你的时候,真的吓了一跳。我以为你早就消失了,没想到居然变成了替人查案的,还这么……笨。”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惋惜,仿佛在说一件多么遗憾的事。
藜渝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能感觉到,这个人极度危险,而且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他杀人没有理由,做事全凭喜好,把一切都当成游戏。
“你到底想玩什么游戏?”

“很简单。”
男生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个期待游戏开始的孩子。
“我们来玩猜谜游戏。我给你线索,你来猜下一个受害者是谁,在哪里被杀。如果你猜对了,我就放了你。如果你猜错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纯真又残忍的笑容。
“那我就杀了他,然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直到我玩腻了为止。”
“你做梦。”

藜渝冷声道。
“我不会陪你玩这种变态的游戏。”

“是吗?”
男生挑了挑眉,一点也不生气。
他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对面的玻璃墙瞬间亮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三中校园的实时监控画面,走廊里,操场上,教室里,学生们正在上课,一切都平静如常。
“你看。”男生指着屏幕,语气轻松。
“现在这个学校里,有二十七个属土的人。有老师,有学生,还有后勤工人。每一个,都可能是我的下一个目标。”
他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定格在一个正在教室里上课的女生身上。
女生扎着马尾,正在低头记笔记,看起来乖巧又安静。
“比如她,高二一班的苏忱,2009年6月18日生,己丑年,属土。今天下午三点半,她会去实验楼的电梯送实验报告。”
男生转过头,看着藜渝,笑容纯净。
“你说,我要不要在那里等她?”
藜渝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男生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反正你不陪我玩,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杀几个人解解闷。”
他拿起遥控器,作势又要按下去。
“住手!”

藜渝厉声喝道。
“我陪你玩。”

男生立刻停下了动作,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他把遥控器扔在茶几上,身体前倾,看着藜渝,眼神里满是期待。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

“我叫陈浚铭。”
欧米茄小吉米这个角色到底是什么感觉好刺激。。
陈浚铭。
这个名字在藜渝的脑海里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印象。
可她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无数次,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陈浚铭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重新拿起那个魔方,慢悠悠地转动着,嘴里哼着那首诡异的儿歌。

“游戏现在开始。”
他头也不抬地说。

“第一个线索: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

“下一个地方,藏在循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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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西的公路上。
张函瑞把车开得飞快,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死死地盯着前方,手里的手机被攥得发烫,指节泛白。

“查到了吗?”
电话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地吼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还是不行!”

“凶手的反侦察能力太强了,他用了全频段信号屏蔽器,沿途所有监控全被干扰成雪花,只能确定那辆出租车最后消失在城郊废弃工厂区!”

“我们查了所有可能的身份,三中的教职工、离职学生、盗版厂的相关人员,甚至周边的常住人口,全都没有匹配的!”

“这个人就像……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我们连他的一张照片、一个指纹都找不到!”
张函瑞猛地一拍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
废弃工厂区占地几十平方公里,密密麻麻全是破败的厂房和仓库,像一座巨大的迷宫。
要在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刻意藏起来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扩大搜索范围!把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都派过去!一栋楼一栋楼地搜!”

“我已经安排了!可是……”

“天马上就要黑了,这里太危险了,你一个人进去……”

“少废话!”
张函瑞打断他。

“我现在已经到入口了,你们尽快赶过来。有任何线索,立刻给我打电话。”
他挂了电话,推开车门。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废弃工厂区,冰冷的风卷着尘土和碎纸,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
远处的厂房像一个个巨大的黑影,张着血盆大口,仿佛要把一切都吞噬进去。
张函瑞握紧了腰间的配枪,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手机突然又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颤抖着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护士带着哭腔的声音:
“张探员,不好了!林浩……林浩他出事了!刚才他说要去楼下买水,自己坐了电梯,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已经死在电梯里了!”
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张函瑞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终于明白,他们从一开始就输了。
凶手不仅抓走了藜渝,还在他们眼皮底下,精准地完成了他的杀人计划。
而他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夜色更浓了。
废弃工厂区的深处,某扇玻璃墙后,陈浚铭抬起头,看向窗外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纯真又残忍的笑容。
他轻轻转动着手里的魔方,轻声说。

“第一回合,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