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五行

针孔摄像头的红光在昏暗的电梯里一闪一闪，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眼睛。

张函瑞用力攥在手里，指节泛白，眼睛里没了平时的散漫，只剩一片冰冷。

他把摄像头丢进证物袋，声音压得很低。

藜渝盯着空荡荡的电梯角落，脸色比平时更白。

她能想象到，每一个深夜，凶手就坐在某个地方，通过这个小小的镜头，看着一个个工人扛着盗版书走进电梯，像看着一只只主动走进陷阱的猎物。

他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恩怨，只要有人踏入他划定的这片领地，就会死。

没有灭口，没有纠纷，只是纯粹的、无差别的狩猎。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藜渝就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寒意，连指尖都凉了。

这时，张桂源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急促。

张桂源顿了顿，补充道。

挂了电话，两人都沉默了。

每周三运货，所以凶手每周三杀人，只是掐准了这个时间，等着猎物送上门。

那部没人用的货梯，就是他专属的刑场。

藜渝突然开口，眉头紧锁。

张函瑞心里咯噔一下，一个更可怕的想法浮了上来。

他在享受这个过程。

看着警察焦头烂额，看着所有人陷入恐慌，对他来说，比杀人本身更有趣。

藜渝拿出手机，翻出三个死者的资料，指尖快速划过屏幕。

张函瑞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联系了张桂源。

没过多久，张桂源就把三个人的出生年月日发了过来。

藜渝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脸色越来越沉。

她抬起头，看向张函瑞，声音平静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笃定。

张函瑞的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原来周三不是他的作案规律，只是运货的规律。

他真正的规律，是五行。

他在按金木水火土的顺序杀人，一个都不会少。

张函瑞立刻反应过来。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张函瑞去联系印刷厂的工人，排查下一批要去三中运货的人员名单。

藜渝则留在学校，找后勤主任核对所有可能接触到货梯的人，同时调取近半年所有进入过货梯的人员记录。

忙到深夜，两人回到临时办公点，都累得够呛。

张函瑞买了两碗热馄饨，推了一碗给藜渝，自己呼噜呼噜地吃着，嘴里还不忘念叨。

藜渝没说话，只是小口吃着馄饨，脑子里还在梳理线索。

凶手熟悉学校的监控，熟悉货梯的使用时间，还能精准弄到每个死者的生辰八字，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要么是盗版印刷厂的高层，清楚所有运货人员的信息。

要么，就是学校里的老师或者领导，对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两人刚到学校，就听见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张函瑞心里一沉，拉着藜渝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不是图书馆，是教学楼。

张函瑞抓住一个正在跑的老师，急声问。

“电梯！教学楼的电梯里出事了！有个学生被人勒住了脖子，差点没命！”老师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抖。

两人冲进教学楼，正好看见医护人员把一个脸色青紫的男生抬上担架。

男生脖子上有一道熟悉的细勒痕，和之前三个死者的一模一样。

张函瑞不敢置信。

藜渝快步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大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电梯内壁，最后停在了电梯顶部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针孔摄像头，正闪着冰冷的红光。

张函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

凶手一直在看着他们。

他知道他们发现了货梯的秘密，知道他们在排查下周三的运货人员，所以他故意打破了所有规律。

他不等周三了。

他换了一部电梯，换了一个时间，在他们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动手了。

藜渝问旁边的民警。

“抢救过来了，就是受了惊吓，现在说不出话。”

民警说:“我们查了，他叫林浩，高二三班的学生，今天早上第一个来学校，坐电梯的时候被人从后面袭击了。”

藜渝立刻问。

民警愣了一下，赶紧拿出手机询问。

没过多久，他把手机递给藜渝。

空气瞬间凝固了。

他还是在按五行杀人。

只是他不再守着固定的时间和地点，他可以在任何时候，出现在任何一部电梯里，杀死任何一个他选中的、属火的人。

张函瑞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墙面都震了震。他气得眼睛都红了，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以为自己掌握了规律，以为还有时间，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们就被凶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藜渝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怒气。

就在这时，张桂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张函瑞和藜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凶手不仅提前动手了，还把唯一的线索烧了。

现在，他们没有了运货名单，没有了工人信息，甚至不知道凶手到底是印刷厂的人，还是学校里的人。

而那个属火的学生林浩，虽然这次侥幸活了下来，但凶手绝对不会放过他。

下一次，他一定会再来。

而且，谁也不知道，他会出现在哪一部电梯里，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教学楼的电梯门缓缓关上，挡住了里面的狼藉。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冰冷的电梯门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整个三中，有十几部电梯。

每一部电梯，都可能成为凶手的下一个狩猎场。

每一个属火的人，都可能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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