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清徵会意,缓声道:
宫清徵“徵宫别的不敢说,于医药毒术一道,尚有几分把握。雾姬夫人年岁渐长,有些‘宿疾’需长期调理,也是常理。我或可调配一些‘温补’之药,助她‘强身健体’,只是这药性特殊,需按时服用我特制的‘解引’,方能无恙。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是要用毒控制。慢性、隐秘、难以摆脱。
宫尚角目光锐利地看向宫清徵:
宫尚角“你有几成把握?不会被她察觉?不会被她身边可能存在的无锋医者破解?”
宫清徵 “十成把握。”
宫清徵坦然道。
宫清徵“我所用之毒,大半源自古籍残方与自行推演改良,外界罕见。辅以特殊手法下药,寻常医者难以察觉。”
宫清徵 “即便察觉,若无我独门解引,强行解毒,恐会立时引发更剧烈的反噬。”
药灵之眼和种植空间培育的变异药材,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宫唤羽接口道:
宫唤羽“雾姬身边,我会设法安排可靠之人监视,确保她按时‘服药’,并切断她与外界不必要的联系。她在宫门多年,羽宫上下亦有她的人,此事需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尚角兄,清徵,你们看……”
宫尚角沉默良久。
理智告诉他,这是当前最稳妥、利益最大化的方案。
但情感上,每一刻的忍耐都是凌迟。最终,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冷硬如铁:
宫尚角“好。暂且依计行事。但雾姬此人,必须处于严密监控之下,若有异动,或确认再无价值……”
他眼中寒光一闪。
宫尚角“我必亲手刃之!”
宫唤羽 “这是自然。”
宫唤羽郑重承诺。
宫清徵也点头:
宫清徵“我会尽快配好药物,寻机下手。此事需绝对隐秘,除我三人外,不宜有第四人知晓。”
他尤其看了一眼宫唤羽,意指不可让羽宫其他人,尤其是宫子羽知晓。
宫唤羽对视不语,算是默认。
三方就此达成脆弱的同盟。
宫唤羽又低声商议了一些后续追查无锋、布置诱饵、甄别内奸的初步计划,气氛凝重而压抑。
密谈结束,宫尚角率先拂袖而去,背影依旧绷得笔直,却仿佛承载着千斤重负。
宫清徵前去吩咐下人准备。
宫唤羽也很快离开,他需要回去布置监控雾姬的事宜,并稳住羽宫内部。
与虎谋皮。宫唤羽是虎,宫尚角此刻也是被仇恨驱使的猛虎。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游走在悬崖边缘?
控制雾姬,是一步险棋。
若成功,他们便多了一把刺向无锋心脏的利器,也多了一张关键时刻可能扭转局面的底牌。
若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但正如他对宫尚角所说,这是当前最有利的选择。
他需要宫尚角的力量,也需要宫唤羽提供的平台和部分情报。
而控制雾姬,既能安抚宫尚角的复仇之心,也能增加他们这个临时同盟的凝聚力,更是一个向宫唤羽展示徵宫“价值”和“手段”的机会。
只是……远徵那边。
宫清徵微微蹙眉。弟弟对雾姬夫人并无太多印象,但若知晓此事,以其如今越发偏执的性子,恐怕会担心他的安危,或是……生出别的念头。
此事,暂时不能让他知道太多。
他揉了揉眉心,走回书案前,开始在心中推演给雾姬下毒的方案。
药性需温和隐蔽,发作需可控,解引需独特难仿……许多细节需要斟酌。
与此同时,角宫。
宫尚角并未回房,而是径直去了角宫后山的练武场。
夜色深沉,场中空无一人。他拔出腰间长刀,未用内力,只是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劈砍着面前的木桩。
刀光冷冽,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呜咽。
每一刀都倾注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痛苦与仇恨。
木屑纷飞,汗水浸湿了玄衣。
雾姬……无名……
母亲温柔的笑容,父亲宽阔的肩膀,朗弟弟奶声奶气唤着“哥哥”的模样……还有那夜冲天火光与遍地的血腥……
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啃噬着他的心脏。
宫尚角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终于冲破喉咙,长刀狠狠劈下,一人合抱的木桩应声而断!
宫尚角拄着刀,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赤红的眼中水光一闪而逝,又被更深的冰寒覆盖。
清徵说得对。不能杀。至少现在不能。
他要忍。
忍到将无锋彻底撕碎的那一天。
忍到将当年所有参与者的心脏都挖出来祭奠亲人的那一天。
到那时,雾姬……你会后悔当年没有死在角宫的火海里。
羽宫深处,宫唤羽的书房也亮着灯。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名单,上面是羽宫所有可能与雾姬有过密切接触或受其恩惠的人员。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一个个名字,眼神幽暗。
母亲,你看到了吗?害死你的人,儿子已经找到了。
不仅找到了,还要利用她,为你,为宫门,讨回所有血债!
作者设定的是宫唤羽是宫鸿羽的第一个妻子生的。
雾姬……姨娘?多么可笑又讽刺的称呼。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笑意。
联合宫尚角和宫清徵,固然是与虎谋皮,但这二虎,也是眼下最能撕咬无锋的利齿。
至于之后……宫门只能有一个声音。
夜色愈发深沉,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宫门。
杀机在静谧中蔓延,同盟在算计中缔结,而仇恨的种子,已在最深处埋下,只待鲜血浇灌,便会开出最狰狞的花。
徵宫、角宫、羽宫,三股力量因共同的敌人和秘密而短暂地拧在一起,各怀心思,却又目标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