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便见弟弟正伏在案前
对着一本摊开的古旧药典和几样研磨到一半的药材皱眉苦思。
听见声响抬头,见是他,眼睛亮了亮:
宫远徵“哥。”
宫清徵“在忙什么?”
宫清徵走近,目光扫过案上的药材,是几味性质偏寒、有清心镇惊之效的草药,混合的配方却有些生僻。
宫远徵 “没什么,随便看看。”
宫远徵合上书页,将那几样药材不动声色地拨到一边,转而问道。
宫远徵“前头……怎么样了?听说角宫的尚角哥哥回来了?”
宫清徵 “嗯。”
宫清徵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宫清徵 “尚角哥哥支持新执刃,宫门眼下当以追查无锋、为老执刃报仇为先。”
宫远徵撇了撇嘴,似乎对宫唤羽没什么好感,但也没多说什么,只问:
宫远徵“哥,你脸色不太好,昨夜没休息好?”
宫清徵昨夜确实几乎未眠,又发现了床榻上的阴毒药物,心绪起伏。
此刻被弟弟问起,心中一暖,摇头道:
宫清徵“无妨。宫门多事之秋,难免劳神。”
他顿了顿,看着弟弟清澈却隐约带着一丝血丝的眼睛,温声道。
宫清徵“你也是,别总是熬夜试药。身体要紧。”
宫远徵 “我没事。”
宫远徵笑了笑,那笑容在略显苍白的脸上绽开,依旧漂亮得惊人,却似乎少了些往日纯粹的光彩,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宫远徵“哥要去角宫?”
宫清徵 “尚角哥哥相邀,有事商议。”
宫清徵起身,习惯性地想揉揉弟弟的头发,手伸到一半,想起弟弟昨日抗拒的举动,又顿住了,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宫清徵“你好生待着,我很快回来。若有急事,让金颜传信。”
宫远徵“嗯。”
宫远徵应着,目送兄长转身离去。
直到那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淡去,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重新翻开那本药典,指尖划过其中一页,上面记载着一个名为“清心镇魂散”的古方,主治心魔躁动、神魂不宁。
旁边,是他自己添加的几味药材注解,笔迹新鲜。
哥哥说他脸色不好……是看出什么了吗?哥哥昨夜,真的只是和那个女探子议事?还是……有了别的、不能告诉他的打算?
宫远徵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再次翻涌起来的阴暗猜疑狠狠压下去。
不能想,不能再乱想。哥哥说了,不会丢下他。
可是……如果哥哥骗他呢?
这个念头如同毒刺,扎得他心口一抽。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狠厉。
不,不会的。哥哥不会骗他。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他垂下眼睑,遮住了眸中翻腾的情绪,指尖却无意识地收紧,掐得掌心生疼。
角宫的气氛与徵宫不同,少了几分药草的清苦,多了几分兵戈的冷硬与井然有序的肃穆。
宫清徵被直接引进了宫尚角的书房。
这里陈设简单,除了必要的桌椅书柜,便只有墙上一幅巨大的边境舆图,以及架子上几柄形制各异的刀剑。
宫尚角已换了一身玄色常服,正负手站在舆图前,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宫尚角“清徵,坐。”
他示意宫清徵坐下,自己也走到书案后落座,开门见山。
宫尚角“我离宫这几日,宫门内外,你看到了多少?”
宫清徵知道宫尚角问的不是表面文章。
他将昨夜洛慕容汇报的三个无锋刺客嫌疑名单,以及自己床榻发现阴毒药物之事。略去了药灵之眼的细节,只说是偶然察觉异常。
羽宫信鸽、可疑厨娘、竹哨信号等零散情报,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宫尚角静静听着,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显是在急速思考。
宫尚角“无锋所图非小。”
听完,宫尚角沉声道,眼中寒光凛冽。
宫尚角“刺杀执刃是第一步,后续必有连环计。你床榻上的东西……是针对你,还是针对徵宫,抑或是……针对我?”
作者清徵没有说是宫唤羽杀的宫鸿羽
宫清徵 “尚角哥哥的意思是?”
宫尚角 “我收到密报,”
宫尚角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推到宫清徵面前。
宫尚角“无锋内部近期有异动,似乎在调集一批擅长用毒与惑心的好手,目标直指宫门。你随我外出时,用过几次非常手段,恐怕已入了他们的眼。徵宫又是宫门医毒根本,若能废了你,或控制了你,对宫门打击不小。”
宫清徵展开密信,快速扫过,内容与宫尚角所言大致吻合,但更详细些,提到了几个无锋中擅用奇毒的人名和代号。
宫清徵 “‘鬼医’千面,‘惑心’媚音……都是难缠的角色。”
他放下密信。
宫清徵“看来,他们是想双管齐下,明里暗里一起动手。”
宫尚角 “不错。”
宫尚角点头。
宫尚角“宫唤羽那边,我今日表态支持,一是稳住大局,二也是将他推到明处。无锋既已动手,首要目标很可能是他这个新执刃,或是试图离间我与他的关系。我在暗处,更方便应对。”
他看向宫清徵,目光锐利,
宫尚角“清徵,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