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纯晞搬去县里那年被...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他睡得沉,手还攥着我衣角。
我轻轻抽出来,蘸水给他擦脸。
许纯晞递来热粥:"喝点?"
许纯晞搬去县里那年被人看上了,后来男人病死了,给她留了一大笔钱。她哪也没去,就想着回来。
"你先回村。"我低声说,"孩子醒了该找人。"
她摇头:"知青看着呢。你在这,他才能安心。"
窗外天光移过床沿,照见他鬓角的白。
我数着他呼吸,一下又一下。
……
护士来换药,我扶他翻身。
背上有道疤,是当年替我之前男人挡耙子留下的。
现在结了厚茧,像块烧焦的铁。
"疼吗?"我摸那道痕。
他摇头,反手抓住我:"别走。"
"不走。"我把脸贴他手心,"从今往后,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他闭眼,嘴角动了动。
像是笑了。
他醒了,第一件事是摸我手。
"还在?"声音哑得听不清。
"想甩掉我?"我递水给他,"没门。"
他喝一口,皱眉:"医院饭难吃。"
"那你早点好。"我冷笑,"回家我炖腊肉,孩子天天念你。"
他看我一眼,突然说:"别总熬夜。"
"哟,"我凑近,"刚醒就管我?那你倒是别病啊。"
外头传来脚步声。
许纯晞提着棉被进来:"夜里凉,别冻着她。"
他叹气:"你们都回去。"
"少废话!"我拍床沿,"你是刘家的男人,就得让人守!"
他不吭声了,手却一直抓着我袖子。
像是怕我真走。
……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我们交叠的影子上。
这一夜,他没再赶我。
“我们要个孩子吧,我和你的。”
"你说啥?"
他猛地抬头,眼眶发红。
"装聋?"我戳他胸口,"等你出院,咱们生个闺女。
跟你一样倔,哭起来震天响。"
他手抖得厉害:"我这身子……"
"少废话!"我压低声音,"医生说能养好。”
许纯晞在外偷听笑出声:"哎哟,这话说的——他要是不答应,我就把库房那晚的事嚷出去!"
他脸涨得通红:"那天是……是喝多了……"
他低头,手指勾住我的:"……要是又咳了,吓着孩子。"
"那就让他听!"我靠在他肩上,"听见爹咳嗽,才知道这个家有多硬。"
他终于搂住我,声音发颤:"……生俩,一儿一女。"
窗外月光移到床头。
像盖了层暖被。
他攥着我的手,像攥着救命的绳。
"真要生?"他哑声问,"我这身子……不拖累你?"
"闭嘴。"我靠在他肩上,"你替我男人活了六年,现在轮到我赖上你了。
孩子要叫你亲爹,就得有弟弟妹妹。"
他呼吸一颤,终于把脸埋我发里。
"好。"他低声说,"要是能活着出院……咱们就生。"
窗外月光移到床尾,照见墙上两张照片——
一张是孩子举着奖状,一张是我们仨在打谷场。
许纯晞轻轻带上门。
医生摘下听诊器,脸色沉重。
"能出院,但得养着。剧烈活儿……不能再干了。"
我攥紧病历本,手心全是汗。
"那以后呢?还能不能扛锄头?能不能开拖拉机?"
医生摇头:"别想那些。能好好活着,就是福气。"
他坐在床边不吭声,手指抠着被角。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春耕快到了,队里离不了他。
"少来这套!"我转身吼他,"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从今往后,你就在家带娃、吃饭、睡觉!别的——轮不到你管!"
许纯晞这时推门进来:"拖拉机我让会计修了,春耕我替你巡田。
你要是敢下地……我就把孩子抱走,让你当没爹的爹!"
他张嘴想骂,咳得弯下腰。
我立刻搂住他:"听见没?这村里没你,也转。
可我没你,就不活了。"
他终于闭眼,一滴泪砸在孩子照片上。
这一回,他认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