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趁乱钻进人群,贴着墙根溜到库房后。
柴油机轰鸣掩盖了脚步声。
铁柜没锁——他故意留的。
我摸出胶卷,又抽出那本带梅花标记的工分簿。
突然听见外头有动静。
是许纯晞,穿着新买的碎花裙,手里摇着蒲扇。
"别白费劲了。"她倚在门框上,红指甲勾着唇,"我知道你男人没死。"
我僵住。
"他去年就该回来了。"她笑,"可有人花钱让他留在县里修路。"
"谁?"
"还能是谁?"她瞥向村口,"你当耀文真想骂你?他每晚都在坟地烧纸,叫的可不是我。"
远处传来拖拉机声。
她突然压低声音:"胶卷送去县里冲洗,第三张……是你男人的照片。"
我手一抖。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今晚张小花要放火烧库房。
你猜……她点的是谁的名?"
……
我什么也管不了了。
我揣着胶卷跑出村,脚底磨出血泡。
拖拉机声在后面追,刘耀文喊我的名字。
我不回头,一路冲到县照相馆。
"快!洗这个!"我把胶卷塞给老师傅。
他戴上老花镜,慢悠悠进暗房。
外头黄尘滚滚——是拖拉机来了。
刘耀文跳下车,站在门口不进来。
"你男人……"他喘着气,"在修路工地上断了腿。"
我浑身发冷。
老师傅这时递出照片。
第一张:会计和张小花在井边交接钱款。
第二张:许纯晞从大队部抽屉拿布票。
第三张:一个瘸腿男人蹲在工地旁,脸脏得看不清,可那枚梅花戒指——是我亲手给他戴的。
"是他……"我抖着手指,"真的是他……"
刘耀文突然抢过照片撕碎:"你男人托我守你一年!
现在你去曝光?让全县都知道红旗大队造假?"
"那你告诉我!"我哭喊,"为什么扣他工分?为什么让他去修路?"
他盯着我,眼眶发红:"因为……只有他不在,你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