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蹲在草丛里,手心全是冷汗。
那道疤……不可能认错。
刘耀文后背的伤,是当年替民兵挡耙子留下的。
可会计之前是民兵,他们怎么会有同样的伤?
远处拖拉机灯越来越近。
我突然想起——
七年前,刘家村发大水,有个民兵为抢粮仓失踪了。
后来只在河滩找到一顶带血的黄军帽。
刘耀文就是那时候来的。
他说是我男人的弟弟刘耀文,也没人查来历。
……
柴油机轰鸣停下。
刘耀文跳下车,径直走向昏迷的两人。
他蹲下摸了摸会计的脉,低声说:
“哥,对不住,得让你多躺会儿。”
我浑身发凉。
原来他不是队长。
他是那个“死”了的民兵,顶了别人的身份活下来。
而真正的刘耀文,早就埋在河滩底下了。
他抬头看向库房阴影,像是知道我在。
“回去吧,”他轻声说,“明天我会当众骂你偷粮。
你得哭,还得哭得大声。”
我冲进大队部,把砖头砸在地上。
"你到底是谁?"
刘耀文正在写工分簿,笔尖顿住。
"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看见的!"我吼,"会计手腕的疤,跟你一模一样!你们是兄弟?还是……你根本不是刘耀文?"
他合上本子,抬眼盯我:"那你想让全村知道吗?”
"所以你就顶了他身份,娶了许纯晞?"
"许纯晞知道。"他冷笑,"她嫁的是能干活的男人,管我叫什么名字?"
我气得发抖:"那你帮我,是为了赎罪?还是……你也看上我了?"
他突然站起来,逼近一步:"看上你?
我每晚听着你在隔壁哭,像刀子剜心。
可我不能碰你——我替他弟活着,就得守他的一切。"
外头传来脚步声。
他知道,戏该开场了。
"记住,"他压低声音,"今天我会骂你偷粮。
你要是敢不哭……他们真会弄死你。"
……
第二天我按照约定去晒场。
他猛地拽我头发,完全避开我的肚子,把我拖到晒场中央。看起来用力,但我不怎么疼。
"都来看啊!"他吼得脸红脖子粗,"这个女人偷藏公家化肥!"
张小花挤进来:"队长,查她家灶台!肯定藏了粮!"
李婶也凑热闹:"哎哟,该不会跟知青私通了吧?"
我非常心痛,昨晚还在给我通风报信的李婶,今天就立马对我破口大骂。
我吐出口血沫:"骂啊!往死里骂!
人群彻底炸了。
知青提着马灯冲进来:"怎么了这是?"
刘耀文松开手,喘着粗气:"把她工分全扣了。
从今往后,谁也不准给她一滴水。"
我站在烈日下,听见自己心跳。
他知道,我也知道——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我扑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天杀的啊!我男人还在外头做工,你们就这么欺负孤儿寡母!"
我扯自己头发,往地上撞:"刘耀文!你不是人!
我男人是你亲哥哥,你倒好,占了他家房子,还娶了媳妇,现在连我这半亩地都不让活!"
人群嗡嗡响起来。
李婶拉孩子往后退:"这话说得……好像真有隐情?"
张小花冷笑:"装什么可怜!昨夜谁在库房待到半夜?"
我猛地抬头,泪流满面:"我是去送饭!
你男人带人来抢粮,是我男人托梦让我藏的!"
刘耀文脸色变了。
"闭嘴!"他吼,"再胡说八道,送你去县里劳教!"
"你去啊!"我哭喊着爬向拖拉机,"把我跟那箱工分簿一起烧了啊!"
知青突然插话:"队长,要不先让她回家?
这么闹下去,影响不好……"
刘耀文喘着粗气,甩手就走:"扣她三个月工分!谁敢帮她,一起罚!"
我瘫坐在地,哭声渐弱。
可手指悄悄勾住裤兜——
那里藏着从会计身上摸来的胶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