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部挤满了人,热得像蒸笼。
我站在台前,手心全是汗。
张小花坐在第一排,装模作样地扇着蒲扇。
"队长,查出来是谁偷化肥了吧?"她大声问,"可别让好人背黑锅啊。"
刘耀文翻开工分簿:"昨天地里发现的袋子,是谁的?"
会计凑上前:"清清楚楚绣着名字,还能有假?"
我猛地掀开包袱,举起那半截碎花布。
"这是谁烧的?啊?"我冲到张小花跟前,"你半夜埋化肥,又放火烧证物,当大家都是瞎子?"
她脸色一白:"你胡说!这布哪来的?"
"你男人今早捡的!"刘耀文突然开口,"就在你家后窗下。"
人群炸了锅。
"怪不得今早闻见焦味!"
"她自个儿烧自个儿的东西,栽赃别人?"
张小花站起来要跑,被李婶一把拽住。
"别走啊,"我盯着她,"你不是最恨我不干活?那你昨夜不去浇地,蹲井边干啥?"
张小花突然哭起来:"我就是...就是看不惯她天天拿水票!"
刘耀文合上本子:"扣她家十工分,停水三天。"
"队长!"她尖叫,"我男人可是民兵!"
"那就让他来找我。"他扫视全场,"还有谁不服?"
……
我正给玉米松土,听见村口一阵喧哗。
抬头看见个白净青年,穿着的确良衬衫。
"新来的知青,"刘耀文从拖拉机上跳下来,"负责技术指导。"
那人冲我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嫂子好,以后请多关照。"
张小花不知从哪冒出来,抢着帮知青拿行李。
"住大队部空房,我带你去!"
声音甜得发腻。
她扭着腰走,眼睛却瞄着我这边。
刘耀文皱眉:"先去晒场,要教大家化肥配比。"
"哎呀急什么,"知青跟着张小花走,晃着手里的书,"天这么热,先喝口水嘛。"
……
我低头继续锄地。
可感觉有道目光黏在背上。
那知青竟蹲到我田埂边:"嫂子,你这锄头使反了,来,我教你。"
他伸手要扶我胳膊。
"滚开!"刘耀文突然出现,把他搡开,"碰她东西,找死?"
知青摔了个跟头,傻了眼。
刘耀文盯着我,喉结动了动:"下午...来趟办公室。"
我伸手拉他起来,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表。
"别怕,"压低声音,"他就是那样。"
知青咧嘴笑了,反手捏我手指:"嫂子真温柔。难怪队长天天盯着你地头看。"
我抽回手,脸发烫。
"少胡说。"
"我哪胡说了?"他凑近,"昨夜三更,他屋里灯亮着,是不是在...教你怎么用拖拉机?"
我瞪他。
我昨晚早早就睡了,谁知道刘耀文在家里鼓捣什么呢。
远处刘耀文正回头,目光像刀子。
"下午晒场见。"知青突然塞给我张纸条,"我教你个省力的锄地法。"
张小花在墙角看得真切,嘴角一歪。
李婶拉着孩子经过,故意放慢脚步。
我攥紧纸条,听见自己心跳。
这村里,又要起风了。
……
晒场上堆着新到的化肥,白花花一片。
知青站在中间,手里拿着小铲子。
"来啦?"他冲我笑,"今天教大家配比例。"
我低头摆弄锄头,不接话。
"嫂子别害羞。"他突然靠近,"昨晚梦见你了,你穿着那件碎花裙..."
"住口!"
刘耀文大步走来,工分簿砸在化肥袋上。
"技术指导,你的活是教大家施肥,不是做梦。"
知青耸耸肩:"队长吃醋啦?我可没碰你的人。"
"她男人不在,轮不到你管。"刘耀文挡在我前头,"再废话,滚出刘家村。"
张小花挤进来:"哟,这么护着?昨夜谁家窗户亮到半夜,大家可都记着呢!"
我抬头看刘耀文。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
"散会!"他吼道,"明天再学!"
人群慢慢散去。
知青临走回头,对我眨眨眼。
刘耀文突然拽我手腕:"晚上...来趟库房。"
"干吗?"
"拖拉机漏油了。"他声音低哑,"得...亲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