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我扛着锄头就出门了。
露水打湿了裤脚,凉飕飕地贴在腿上。
玉米地刚浇过水,土还松软。
我一锄头下去,翻出条肥嘟嘟的蚯蚓。
远处传来拖拉机声,是刘耀文在巡田。
他路过时放慢车速,看了我一眼。
我没抬头,只顾着锄草。
"井边水管修好了。"他突然说,"今天能用机器。"
"嗯。"我应了一声,继续干活。
"纯晞说...你昨晚没吃饭。"他声音低了些,"她让我问问你。"
我冷笑:"让她自己来问。"
他不说话了,油门一轰就走了。
扬起一溜黄土,扑在我脸上。
张小花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地头。
"装什么大尾巴狼!"她啐了一口,"人家夫妻恩爱,你凑什么热闹?"
我直起腰:"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她逼近一步,"昨夜三更,谁在井边埋了半袋化肥?啊?"
我愣住。
那地方...正是我家要浇水的位置。
我扔下锄头冲过去,一把揪住张小花衣领。
"你说谁埋化肥?你有证据?"
她也不怕,反手抓我头发:"大伙都看见了!半夜鬼鬼祟祟的,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昨晚早早就睡了!"
"睡了?"她冷笑,"刘耀文家窗户亮到半夜,你当没人看见?"
我松了手。
心突突直跳。
昨天傍晚…他确实来送过饭盒。
远处传来脚步声。
刘耀文带着会计走过来,手里拿着工分簿。
"地里发现化肥袋。"他盯着我,"上面有你的名字。"
"不可能!"
"是你绣的吧?"会计翻开本子,"上月发劳保,就你往工作服上绣名字。"
我浑身发冷。
那袋子...是有人故意放的?
刘耀文突然开口:"今天停水整顿。查不清,谁都别想浇地。"
张小花立刻哭起来:"队长!我家玉米都快旱死了啊!"
我看着刘耀文。
他也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指着刘耀文,气得手直抖。
"你明知道我没干!就因为一个破袋子,连查都不查?"
他皱眉:"工分簿写着你的名字。"
"那是被人偷拿去用的!"我喊,"你天天盯着我干活,怎么没看见谁半夜往井边跑?"
会计插嘴:"别冲队长发火。要我说,赶紧认了,还能少扣点工分。"
"扣工分?"我冷笑,"那许纯晞天天在家抹雪花膏,怎么没人扣她?"
刘耀文脸色变了:"住口!"
"怎么?"我逼近一步,"我说错了吗?她穿新裙子,用好东西,哪样不是从公家占的便宜?"
他猛地抓住我手腕:"跟我来。"
"去哪?"
"去了就知道。"他力气大得拖着我走,"真想洗清自己,就别光会嚷嚷。"
张小花在后面笑出声。
我回头瞪她,却看见她眼里闪过一丝慌。
我被他拽着往大队部走,路过村口大槐树。
几个妇女凑在一起嘀咕,见了我们立刻散开。
刘耀文一声不吭,手劲却松了些。
推开办公室门,他反手插上门栓。
"你疯了?"我往后退,"大白天的关什么门?"
他从抽屉掏出个布包扔桌上。
"认识吗?"
打开一看,是半截烧焦的碎花布,跟我那件一模一样。
"昨夜井边起火,就烧着这个。"他声音低沉,"有人想毁证据。"
我愣住:"你...早就知道了?"
"会计家小子半夜尿尿,看见张小花蹲在井台。"他盯着我,"她说...要让你身败名裂。"
外头突然传来拍门声。
刘耀文迅速收起布包:"听着,今天下午开大会。你想清白,就得当众对质。"
"可要是没人信我..."
"那就永远别想碰机器。"他打断我,"包括...我给的一切。"
门缝透进光,照见他额角的汗。
原来他也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