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口哨声短促锐利,像一把小刀划破码头凝滞的血腥空气。
他正要探身进入面包车后厢的动作瞬间顿住,几乎是立刻缩了回来。脸上那狩猎后妖异的餍足和兴奋,如同潮水般退去,换上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
他转过身,金色竖瞳在接触到我的目光时,就迅速软化、扩散,重新变回那副慵懒又专注的模样。
他踢开脚边碍事的躯体,踏过黏腻的血泊,朝我走来。步子不再像刚才那样无声无息,反而故意放得有些拖沓,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湿漉漉的摩擦声,像在强调自己的存在和那一点点不明显的、孩子气的情绪。
走到我面前,他微微低下头。
先是快速瞥了一眼我唇间那半截染血的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点不悦几乎是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浓的、湿漉漉的委屈覆盖。
然后,他把自己冰凉的脸颊,轻轻贴进我摊开的、还残留着一丝硝烟和血腥味的手心里。
王橹杰“master……”
他闷闷地哼了一声,声音拖得有点长,像融化的蜜糖,带着钩子。
他用脸颊在我掌心蹭了蹭,动作依赖又讨好,发丝扫过我沾血的手套边缘。
可那双眼,却自下而上地抬起,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金色的瞳孔在近距离下流光溢彩,里面清晰地映出我的脸,以及我唇间那点明灭的暗红。
王橹杰“怎么和唤狗一样。”
他小声抱怨,嘴唇几乎贴着我的皮肤开合,温热的气息拂过掌心。
抱怨归抱怨,蹭动的动作却没停,甚至更依恋了些,仿佛我这声口哨真的伤到了他某种纤细敏感的、属于非人之物的自尊。
但随即,他鼻尖又轻轻动了动,这次目标明确地转向我指间夹着的烟。那点委屈瞬间被另一种更鲜明的不高兴取代,嘴角往下撇了撇。
王橹杰“臭的。”
他声音更闷了,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目光固执地胶着在烟头上,
王橹杰“别人的血,劣质的草叶子……又臭又苦。”
他抬起眼,金眸里那点妖异的光此刻看起来湿漉漉的,竟有几分纯然的控诉意味,仿佛我抽的不是烟,而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对不起他的错事。
王橹杰“您要是想提神,”
他又凑近了些,几乎要吻上那截烟蒂,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神秘的、分享秘密般的诱惑,
王橹杰“我的血……比这个好。”
“啪!”
清脆的掌掴声,在死寂的码头异常响亮,甚至盖过了远处河风掠过钢缆的呜咽。
韩漓“我不是说了,留活口吗?”
韩漓“蠢货。”
我的手背骨节分明,带着皮质手套特有的硬质触感,狠狠扇在他凑近的脸上。
力道不轻,将他那张漂亮得妖异的脸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起清晰的、泛红的指痕。
他被打得懵了一瞬,维持着偏头的姿势,一动不动。金色的眼瞳在阴影里急剧收缩,随即又缓缓扩散开,里面翻涌的湿漉委屈和妖异诱惑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死寂的空茫。
唇边那点刻意撒娇勾起的弧度,也彻底消失了,抿成一条平直的、缺乏血色的线。
寂静在蔓延,只有地上那个被掏了眼睛的“老鼠”,喉咙里还在发出濒死的、漏气般的“嗬嗬”声。
几秒后,他才极其缓慢地,将脸转正回来。脸上的红痕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
他没有再看我,也没有看我指间的烟,目光垂落,落在我脚前那片混杂着尘土与血污的地面上。
王橹杰“是,master。”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带着钩子的、黏腻的语调,而是平直、干涩,像冻硬的沙粒相互摩擦,
王橹杰“我错了。”
他没有辩解,没有说“因为您吹口哨”,没有说“因为他想反抗”,甚至没有说“因为他的血气味让您不高兴了”。
只是承认错误,将一切缘由归咎于自身。
说完,他径直转身,朝着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躯体走去。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驯服与……死气。
他蹲下身,动作不再有之前的轻盈或优雅,反而有些机械。伸手,捏住那“老鼠”的下颌,迫使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抬起。
另一只手探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毫不犹豫地、精准地插进那被他自己挖出的、血淋淋的眼眶深处。
bad.“呃……嗬!!!”
濒死的躯体爆发出最后一点痉挛般的挣扎。
他指尖似乎勾住了什么,微微一用力,向外拉扯。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湿润的撕裂声,一小团暗红黏腻的、连着神经与肌肉组织的肉块,被他生生拽了出来。那不是眼球,眼球早已破碎。那是更深处的、某种控制发声的关键部位。
躯体的抽搐骤然停止,“嗬嗬”声彻底断绝。只剩下微弱的、拉风箱般的呼吸。
他将那团温热的、滴着血的组织随手扔在一旁的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然后,他维持着蹲姿,转过头,再次望向我。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红痕依旧,金色的瞳孔里映不出丝毫情绪,只是平静地等待下一步指令,或者……惩罚。
王橹杰“舌头,”
他平直地陈述,
王橹杰“还完好。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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