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马嘉祺睫羽重重一颤,却始终没有抬起来眼眸。
眉骨绷得极紧,眉心深深压出一道沉硬的褶皱,鼻梁的线条冷得发僵。
他下颌用力向内收,牙关在薄唇底下死死抵着,连腮边的线条都绷出了淡青的痕迹。
垂在裤缝边的手,指节一节节攥起,指甲深深摁进掌心,力道重得近乎发了狠。
手腕绷得笔直,青筋在皮肤下隐隐凸起,却一动没动,连指尖都不曾颤抖一下。
他就那样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头颅微垂,视线落在虚空某处,不肯、也不敢再往那束光里多看一眼。
心口像是被什么重物沉沉压住,每一次细微的起伏都带着钝重的疼。
理智告诉他那只是感激,那只是情绪宣泄,可感官里只剩下她被拥在怀里的轮廓,和她抬手安抚的温柔弧度。
酸意从胸腔一路往上涌,堵在咽喉,烫得他眼眶发涩,却被他强行逼了回去。
他没有动,没有出声,没有靠近。
只是用尽全力,把所有翻涌的疼和涩,全都闷在自己骨血里,一声不响地承受着。
直到舞台上的身影分开,他才极轻、极慢地吐了口气。
头颅微微一侧,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睫垂得更低,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只余下一片死寂的、沉到骨子里的疼。
又静立片刻,他才缓缓抬起一直垂着的头。
眼球在紧闭的眼皮下轻轻转动了一圈,像是在确认舞台上再无亲密姿态,才缓慢地掀开眼睫。
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光亮,只剩一片沉沉的空。
他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拳头,掌心几道深深的指甲印泛着红,他垂眸看了一眼,面无表情,仿佛那痛感根本不属于自己。
指节微微舒展,却依旧僵硬,没有一丝暖意。
脚尖轻轻向后碾了半步,动作轻得像一片影子。
没有再看舞台第二眼,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刺眼的光亮。
肩背依旧绷得笔直,只是行走时每一步都格外沉重,鞋底擦过地面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剧院门口时,他抬手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指腹用力到泛白,停顿了两秒,才轻轻将门拉开一条缝隙,侧身挤了出去,再缓缓合上。
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响动,像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局外人。
门合上的那一瞬,他背靠着门板,终于允许自己微微弯了弯脊背。
头轻轻向后抵着,闭上眼,喉结极慢地滚动了一下。
心底那股密密麻麻的疼没有减弱半分,只是被他强行按得更深,沉进了连自己都不愿触碰的地方。
他没有立刻离开,就那样靠着门站在走廊阴影里。
一只手随意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曲起。
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的暗涌,在无人可见的地方,一遍遍灼烧着他自己。
他可以忍下这一场,可那些画面,已经牢牢刻进了眼底。
不是消散,只是暂时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