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心底翻涌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所有克服恐惧的紧绷、得到救赎的感激、独独对她的安心感,在这一刻全数爆发。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兮诺紧紧揽入怀中,手臂用力到指尖泛白,将人牢牢圈在自己怀里。
他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侧,肩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急促,没有半分逾矩,全是极致的感激与依赖。
兮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顿住身形,身子微微一僵,片刻后便放松下来。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缓慢又温柔地拍着,用无声的动作安抚着他此刻激动的情绪。
舞台上的单束聚光灯,恰好将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笼在其中,光晕柔和,将周遭的阴影尽数隔绝在外,美好得像一幅定格的画。
导演站在台下一侧,看着这一幕,眉眼间满是欣慰,悄悄移开视线,不去打扰这份难得的情绪释放。
一旁的女演员也识趣地转过身,整理着自己的戏服,留给两人足够的空间。
无人留意,剧院最后排最暗的角落,原本就隐匿在阴影里的身影,彻底融进了漆黑之中。
马嘉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脚步停驻已久,周身的气息冷得像结了冰。
藏在阴影里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根根泛白,手背青筋隐隐凸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几道红痕,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垂着眼帘,长睫浓密,死死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唯有紧紧抿起的薄唇、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心底翻江倒海的怒意与醋意。
他就那样站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一动不动,静静望着舞台中央那束光里的人。
目光沉沉地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没有一丝光亮,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暗沉与涩意。
每多看那么小小一秒,攥紧的拳头便又收紧一分,胸腔里的酸涩与妒意疯狂蔓延,堵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又轻又沉,满是隐忍。
他甚至能清晰看到,兮诺抬手安抚张真源时,温柔的指尖动作,能看到张真源埋在她肩头,全然依赖的模样。
那是他从未得到过的、独属于别人的亲近与温柔。
没有上前,没有出声,甚至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只是独自在阴影里,将这刺眼的画面一字不落地尽收眼底,用尽全力压制着周身几欲迸发的情绪,沉默地站了许久许久。
灯光有多暖,他身处的阴影就有多冷;舞台上的相拥有多动容,他心底的钝痛就有多清晰。
周遭的一切声响都渐渐远去,只剩下舞台上的光影,和他自己心底,近乎窒息的酸涩。
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仿佛连心跳都被这束光揉碎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一遍又一遍碾过心口。
他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怕打破这虚假的平静,更怕自己一开口,就泄露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狼狈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