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巅会所

他胸口堵着一股火，烧不出去，也咽不下去。

她答应了他的。

可她的“等会儿”里，有多少真心？

他看着她挽着丁夫人走远，裙摆在脚踝处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腕。

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正悄悄往下拉了拉袖口。

他看见了。

她手腕上那圈红痕，被遮住了。

可她不知道，他早就看见了。

从始至终，他都看见了。

兮诺挽着丁夫人的手，笑容明媚，声音清脆。

指尖冰凉。

心跳还没缓过来。

可她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寿宴散得不算晚，但坐进丁程鑫车里时，夜色已经浓了。

车窗外的霓虹滑过去，在丁程鑫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他开车很稳，目视前方，没什么表情。

车里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兮诺靠着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裙子上的褶皱。

刚才那场对峙耗神费力，松懈下来，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瞟了一眼丁程鑫。

他没说话，也没看她。

越是这样，她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丁程鑫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顿了顿。

兮诺拿出手机，屏幕亮着。

刘耀文的消息，一个定位——市中心的私人会所，“云巅”。

后面跟着一条语音。

她点开，刘耀文的声音压得很低，沙哑，带着点压抑的喘息。

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兮诺盯着那个定位，没动。

几秒后，她开口。

丁程鑫“嗯”了一声。

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她没说谁找她，没说为什么去。

但她知道丁程鑫看见了那条消息，也听见了那条语音。

丁程鑫没回答。

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直行车道绿灯闪烁，右转车道标志清晰。

绿灯转黄的那一瞬，他猛地打了方向盘。

轮胎轻嘶一声，车拐进了右转车道。

他说。

兮诺报了“云巅”的位置。

丁程鑫打开导航，冰冷的电子女声开始播报。

接下来的路，沉默。

他开得比平时快，但依旧平稳。

只是不再看她，下颌线绷着。

车内空调温度正好，兮诺却觉得有点冷，把披肩拢紧了些。

车停在“云巅”门口。

门童上前拉开车门。

兮诺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丁程鑫。

他依旧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车窗外流光溢彩的招牌上，侧脸在阴影里。

她不知道说什么。

丁程鑫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

他甚至扯了一下嘴角，像在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兮诺喉头哽了一下，低低说了声“好”，推门下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似乎听到他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但她没回头，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走向那扇门。

门童躬身引路。

大厅挑高极高，悬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光线幽暗。

空气里混着雪茄、香水、酒精的气息，低沉的爵士乐像背景噪音。

衣着光鲜的男女三三两两，或低声谈笑，或倚在吧台边。

兮诺目不斜视，跟着侍者走向电梯。

她还穿着宴会时的烟霞粉长裙，在这环境里不突兀，但那份沉静还是让几道目光追过来。

电梯直达顶层。

走廊铺着厚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壁灯昏黄柔和。

刚走出电梯没几步，斜刺里忽然伸过来一只端着酒杯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