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一切收拾停当。
镜中的兮诺,长发被绾成优雅的低髻,几缕碎发修饰着脸颊,妆容精致得体,烟霞粉的长裙衬得她肤色如玉,颈间锁骨链上的钻石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丁程鑫出现在镜中她身后。
他已经换上了更为正式的黑丝绒礼服,同色领结,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他看着镜中的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走上前,拿起一旁与她礼服同色系的羊绒披肩,动作自然地披在她肩上。
手指不经意间拂过她裸露的后颈,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晚上风凉。
他言简意赅,为她拉开车门。
陈家的寿宴设在城郊一座私密的庄园式酒店。
车子驶入气派的大门,穿过修剪整齐的园林,最终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欧式建筑前。
门童恭敬地上前开门。
丁程鑫先下车,绕到另一侧,向兮诺伸出手。
他的手干燥温热,稳稳地握住她的,力道适中,带着牵引。
兮诺搭着他的手迈出车门,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披肩滑落一丝,被他另一只手极自然地重新拢好。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在外人看来,俨然是一对默契十足的璧人。
宴会厅内衣香鬓影,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
丁程鑫一出现,便立刻成为焦点。
不断有人上前寒暄,称呼他“丁少”或“程鑫”。
他应对自如,谈笑风生,那份在兮诺面前时常显露的深沉或偏执被完美掩藏,取而代之的是世家子弟应有的矜贵与恰到好处的亲和力。
他始终将兮诺带在身边,向众人介绍。

这是兮诺。
不多言,不赘述,但揽在她腰间的手,和看向她时短暂停留的目光,已足够传达许多信息。
兮诺维持着得体的微笑,配合着他的介绍,点头致意。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审视的、评估的……她尽量让自己忽略,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应酬上。
丁程鑫果然没有再提昨晚半句,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仿佛那场严浩翔的插曲从未发生。
就在丁程鑫被几位叔伯辈的人物拉住,深入谈论某个近期备受关注的地产项目时,兮诺稍稍退开半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随即微微一怔。
不远处的水晶灯柱旁,贺峻霖正端着一杯香槟,与人交谈。
他今天穿了一身午夜蓝的礼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身姿挺拔优雅,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正倾听对面一位长辈说话,不时点头应和,姿态谦逊又得体。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贺峻霖恰好转过头,视线与她撞个正着。
他眼中闪过显而易见的讶异,随即那讶异化为了然,以及一抹……她看不太分明的复杂情绪。
他很快结束了与长辈的对话,朝她走了过来。

兮诺?
贺峻霖在她面前站定,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流露出真诚的欣赏。

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这身……很适合你。
贺儿。

兮诺也笑了,紧绷的神经在看到熟人时,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你也来了。是跟家人一起?


嗯,家父和陈伯父有些交情。
贺峻霖点点头,很自然地将她带到旁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避开主要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