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料之中的拦截并未在走廊或楼梯口发生。
直到她穿过连接主楼和图书馆的玻璃回廊,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平滑而无声地停在了她身侧几步远的林荫道旁。
车窗降下,丁程鑫的侧脸半明半暗,他没看她,只是目视前方被银杏落叶铺就的金色路面,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不对,甚至比她预想的任何一种反应都更寻常。

上车。
只有两个字,不是命令,是告知,仿佛他们只是约好在此碰头。
兮诺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向车内,他穿着挺括的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侧脸轮廓在车内阴影下显得有些模糊,唯独那过分平静的气息,让她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她没有表现出抗拒,只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弥漫着洁净的皮革味和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尾调,空调温度适宜。
他没提昨夜,没提严浩翔,甚至没问她手里的咖啡为何一口未动。
车子平稳驶离校区,汇入车流。
丁程鑫专注地开着车,车载音响播放着舒缓的古典钢琴曲,音量低得恰到好处。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不同于之前的窒息,此刻的沉默更像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休战协议。
兮诺紧绷的神经,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她太了解他,丁程鑫越是平静,往往意味着他思虑得越深,压抑得越狠,而最终爆发的方向也越难以预测。
直到车子驶向陌生的道路,兮诺才忍不住打破沉默。
……我们去哪儿?

丁程鑫这才似乎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极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稳无波。

晚上陈伯父寿宴,缺个女伴。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妈特意嘱咐,让我务必带你一起。陈家和丁家是世交,推不掉。
陈伯父?
兮诺在记忆里搜索,隐约记得是丁程鑫父亲那一辈的重要商业伙伴,家世显赫。这种场合,带女伴出席,意义不言自明。
尤其是在丁母特意嘱咐的情况下。
这比她预想的任何一种清算场景都更复杂,也更公开。
他将她置于这样一个需要共同面对外界审视的位置,是另一种形式的宣告,还是仅仅为了应付家族要求?
她看着丁程鑫无可挑剔的侧脸线条,试图从那片平静下挖掘出更深层的意图,却一无所获。
我……没准备合适的衣服。

她找了个最实际的借口,声音有些干涩。
这种级别的宴会,着装要求绝非平日可比。

已经准备好了。
丁程鑫答得简洁,方向盘一转,驶入某栋大楼的地下车库。

时间还早,先去试试,不合适再调整。
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帖周到,不容置疑。
兮诺知道,从她坐上这辆车开始,就已经失去了对今晚的掌控权。
她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跟随他下车,进入直达顶奢楼层的SVIP电梯。
礼服是早就预定好的,一件烟霞粉的丝绒长裙,剪裁极简,却完美勾勒出身形,颜色柔和而不失庄重,既不会喧宾夺主,又足够彰显身份。
配饰是一套小巧的钻石,光芒内敛。
丁程鑫甚至考虑到了妆容和发型,直接预约了常合作的造型师上门服务。
整个下午,兮诺像一个精致的人偶,被专业人士围绕着打理。
丁程鑫则一直安静地待在套间的客厅里,偶尔接听工作电话,声音平稳低沉,处理着事务。
他偶尔投来的目光,平静无波,却总能让正在试戴项链的兮诺背脊微微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