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铃响过半小时,校园里的喧嚣渐渐褪去。
兮诺抱着一摞专业书,刚走出教学楼,就听见停车场方向传来几声压抑的喘息。
那声音很熟悉。
她脚步一顿,顺着声音拐进楼梯间。昏黄的声控灯应声亮起,照亮了蜷缩在台阶上的身影。
贺峻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脸上。
他一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衬衫,一手撑着地面,指节泛白,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几千米。
金丝边眼镜滑到了鼻尖,露出那双平日里总是弯着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惊恐。
兮诺的心猛地一揪。
她放下书,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
兮诺贺峻霖,是我。
贺峻霖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她时,那双充满惊恐的眼睛里,闪过狼狈,随即又迅速被慌乱掩盖。
他想撑着墙壁站起来,却因为力气不足,又跌坐回去。
贺峻霖兮诺……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喘息。
贺峻霖你怎么在这儿?
兮诺刚下课。
兮诺没有追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从包里拿出一瓶温水,拧开递给他。
兮诺先喝点水,慢一点。
这是她教过他的方法——惊恐发作时,缓慢饮水,配合腹式呼吸,能缓解窒息感。
贺峻霖接过水,手抖得厉害,大半杯水都洒在了裤子上。
兮诺又发作了吗?
兮诺轻声问。
贺峻霖点了点头,把头埋进膝盖里,声音有点闷闷的。
贺峻霖社团的投资案,亏了点钱。不算多,可他们……
他顿住了,没再说下去。
兮诺却懂了。
那些围着他转的人,看中的是他“常胜将军”的名头。
一旦他输了,哪怕只是一点点,那些追捧的目光,就会变成审视和质疑。
这是他最害怕的事。
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楼梯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声控灯忽明忽暗,映着贺峻霖紧绷的侧脸。
过了很久,贺峻霖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兮诺,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后怕,却多了点释然。
贺峻霖每次发作,都想给你打电话。
他自嘲地笑了笑。
贺峻霖又怕你觉得我麻烦。毕竟,我在你面前,好像从来都没‘体面’过。
兮诺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次。
兮诺治疗室里的你,才是最真实的。
兮诺不用体面,也没关系。
贺峻霖的身体僵了一下,转头看向她。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她坐在治疗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他的病历,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贺峻霖其实
贺峻霖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贺峻霖刚才差点没忍住,想给你打电话。
贺峻霖后来又想,你是大三的,应该还在上课。
兮诺我刚下课。
兮诺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