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天晚上,马嘉祺回到了主宅。
他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浅淡的青黑,整个人透着疲惫,给人的感觉却仍旧凌厉。
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马父马母被马嘉祺以“有事要和亚轩单独谈”为由,暂时请回了房间。
马嘉祺坐在沙发上,没有看宋亚轩,只是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马嘉祺“城南新区的标书和风险评估,是你动的手脚?”
没有迂回,没有试探,直接得近乎残忍。
宋亚轩站在他对面,闻言,抬起眼,平静地看向他。
没有慌乱,没有狡辩,甚至连一丝被戳穿的恐惧都没有。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宋亚轩“是。”
马嘉祺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不敢置信,有被背叛的剧痛,有滔天的怒火,最后全都凝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绝望。
马嘉祺“为什么?”
宋亚轩“不为什么。可能……就像哥你以前想的那样,我本来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宋亚轩“觊觎马家的财产,看你不顺眼,所以想毁了你?”
他顿了顿,看着马嘉祺骤然失去血色的脸,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口吻说:
宋亚轩“文件是我从你电脑里偷的,也是我交给启明的人的。过程挺简单的,没什么技术含量。”
宋亚轩“哥,你下次设密码,别再用我生日了,太容易猜。”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马嘉祺心脏最柔软也最不设防的角落。
他攥紧的手指关节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响,脸色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那双总是沉静锐利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最终却在一片死寂的冰面上归于沉寂。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荒芜。
他没有像宋亚轩预想的那样暴怒失控,反而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拳。
他靠回沙发背,抬手,有些无力地捏了捏眉心。
那金丝眼镜被他摘下,随意搁在一边的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没有了镜片的阻隔,他的眉眼暴露在灯光下,英俊依旧,却失去了平日那份拒人千里的冷硬,只剩下浓重的疲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茫。
过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夜色仿佛都凝滞了,他才重新看向宋亚轩。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骼的寒意,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碎的沙哑:
马嘉祺“所以之前在纽约,在博物馆,听我讲那些话,看着我的眼睛,问我那时候难不难……”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在唇齿间碾过,
马嘉祺“看着我把外套披在你身上,让你靠着我肩膀睡着……”
马嘉祺“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你真的不一样了,以为……可以试着信你。”
他的目光落在宋亚轩脸上,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又像是要将这张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脸刻进骨血里,
马嘉祺“那些时候,宋亚轩,你在想什么?”
马嘉祺“是不是在心里……笑我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