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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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纯学了一小段简单的旋律，当她终于能磕磕绊绊弹完时，开心地笑了。

“我弹出来了！”

“是的，您弹出来了。”张桂源的声音里有笑意，“很好。”

雾纯转头看他。他们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琴房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张桂源。”雾纯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今天在图书馆，为什么不说下去？”

张桂源的眼神暗了暗。他移开视线，看向琴键：“因为那不该说。”

“我想听。”雾纯坚持，“我想听你真实的回答。”

张桂源沉默了许久。他的手放在琴键上，手指微微蜷缩，像在克制什么。

“真实的回答是，”他最终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想要的不只是做您的助理。我想要站在您身边，以平等的身份。想要您看向我的时候，不是看一个仆人，而是看一个——”

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一个什么？”雾纯追问。

张桂源转头看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种炽热的情感几乎要将他平时的冷静面具烧穿。

“一个男人。”他最终说，声音嘶哑，“一个爱您的男人。”

这句话像惊雷在琴房里炸开。雾纯瞪大眼睛看着他，心跳如鼓。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地说出来。

张桂源说完就移开了视线，仿佛不敢看她的反应。他的手紧紧握着，指节泛白。

许久，雾纯才找回声音：“你...你什么时候...”

“很久了。”张桂源打断她，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疲惫，“从您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从您第一次命令我去给您摘花园里的玫瑰，从您发烧时抓着我的手不肯放开——从那个时候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我知道这不对。我知道这逾越了界限。所以我会继续做好我的工作，继续当您的助理。刚才的话，请您忘了吧。”

“我忘不了。”雾纯说，她也站起身，走到他身后，“而且我也不想忘。”

张桂源的背影僵住了。

“张桂源。”雾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看着我。”

他慢慢转过身。那双眼睛里有什么破碎的东西，但深处还有一种坚定的光。

“我也——”雾纯开口，但话没说完，琴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小姐，老爷的电话，需要您接听。”

这打断来得太突然。张桂源眼中的情绪迅速收敛，他又变回了那个专业的助理。

“您该去接电话了。”他说，声音平静，“我在这里等您。”

雾纯看着他，突然觉得很无力。那个真实的张桂源只出现了几秒钟，就又被关了回去。但她知道，门已经打开过一次，就再也关不严了。

“我很快就回来。”她说。

“我会等。”张桂源说，然后轻声补充，“我一直都在等。”

雾纯离开琴房，门在她身后关上。张桂源站在原地，许久，才慢慢坐回钢琴前。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弹出一个破碎的和弦。

镜中的男人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痛苦和渴望。他盯着镜中的自己，许久，低声自语：

“你说了，张桂源。你终于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