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辞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渐渐被城市的轮廓取代。

她知道刘耀文在想什么——他在消化今天看到的一切，在重新拼凑关于她的认知。

她在等他开口。

果然，车子驶入城区高架时，刘耀文忽然说：

刘耀文“阿妤。”

沈妤辞“嗯？”

刘耀文“以后……”

他顿了顿，声音很低，

刘耀文“以后你想做什么，想要什么，都告诉我。”

沈妤辞转过头看他。他侧脸线条绷得很紧，下颌线清晰利落，是少年人独有的那种倔强的弧度。

沈妤辞“好。”

她应道。

刘耀文“我是说真的。”

刘耀文扭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执着，

刘耀文“我知道你聪明，能自己解决很多事。但我不想你总是自己解决。你可以试着依赖我，阿妤。我想让你依赖。”

他说这话时，耳根有点红，但语气斩钉截铁。

沈妤辞静静看着他。

夕阳从车窗外斜照进来，给他的睫毛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这个从小被宠到大的少年，此刻正用他所能想到的最直白的方式，试图为她撑起一片天。

刘耀文的爱是烈阳当空，是毫无保留的赤诚，烫得能灼伤人，也纯粹得让人自惭形秽。

沈妤辞内心“可是太依赖你的话，我一个人怎么生活呢？”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

刘耀文身体一僵，随即反手握住她的手，五指紧紧扣进她的指缝。

交握的掌心，一个滚烫，一个微凉，温度在悄然交融。

车子汇入城市的车流，霓虹渐次亮起，那个遥远破败的小学被甩在身后，像一帧褪色的旧照片。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刘耀文看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道路尽头，在心里默默发誓。

他不会再让他的阿妤，回到那种需要看人脸色的生活里。

永远都不会。

会议室里冷白的光线均匀铺洒，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电子设备运行声和纸张摩擦的轻响。

严浩翔坐在长桌旁，面前摊开的是一份即将签署的并购案摘要，钢笔的金属笔帽在他指尖无意识地转动，折射出冷冽的光。

手机在内袋震动，是特别设置加密提示音。

他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抬了下手，正在汇报的法务总监立刻收声。

严浩翔没看任何人，只是微微侧身，拿出手机，解锁。

照片跳出来。

像素很高，带着一种刺眼的清晰。

荒败的红砖墙，生锈的铁门，远处是萧索的冬野。

沈妤辞站在那儿，穿着浅色的大衣，风拂起她的发丝，她微微仰着头，侧脸的线条在稀薄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严浩翔的指尖停在屏幕上。

他没见过这样的沈妤辞。不是宴会上的清冷自持，不是私下偶尔流露的疏离防备，甚至不是那晚在他怀里短暂的破碎迷茫。

是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松弛的，甚至带着点……怀念的状态。

他慢慢滑动。

下一张，刘耀文握住了她的手，少年人的手握得很紧，几乎是包裹的姿态。

再下一张，她转过头，在对刘耀文说话，照片定格在她眉眼微弯的瞬间，嘴角的弧度很浅，但真实。

呼吸，好像在那一刻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原来她也会这样笑。

原来她心里那片荒原，不是寸草不生，只是不对他开放。

胸腔里先是一种沉甸甸的闷，像是被无声的海水浸透，缓缓下坠，然后，那沉闷里裂开细密的缝隙，酸楚无声无息地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