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辞转过身,背靠着围墙,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是那种乡镇常见的、蒙着一层灰白的蓝。
沈妤辞“之前更远,在另一个村小。那里连围墙都没有,下雨天操场变成泥塘,要踩着砖头进教室。”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没有刻意的凄苦,也没有煽情的停顿,就是简简单单的描述,可越是这种平淡,越让刘耀文呼吸困难。
他想起自己十岁那年,因为嫌弃家里厨师做的慕斯蛋糕糖放多了,赌气不吃晚饭,父亲直接包下全市最好的法餐厅,让主厨当场重做了一个。
而同样的年纪,沈妤辞可能正踩在摇摇晃晃的砖头上,小心翼翼不让泥水溅到已经洗得发白的裤脚。
刘耀文“阿妤。”
他叫了她一声,声音有点哑。
沈妤辞转过头看他。她的眼睛很清澈,里面映着一点天光,还有他此刻有些无措的脸。
沈妤辞“怎么了?”
她问,甚至轻轻弯了弯嘴角,
沈妤辞“觉得这里很破?”
刘耀文“不是。”
刘耀文立刻否认,他往前一步,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他看见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围墙上一块凸起的砖屑,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但指关节处有很淡的旧痕。
他喉咙更紧了,
刘耀文“我是觉得……你小时候,一定很辛苦。”
沈妤辞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
沈妤辞“那时候不觉得。小孩子嘛,有饭吃,有学上,能和同学跳皮筋,就挺好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沈妤辞“只是后来……到了城里,到了沈家,看到沈雨薇的房间比这整个学校都大,书架上摆的不是课本,是各种限量版玩偶和珠宝设计图册……才突然意识到,原来人和人之间,可以差那么多。”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可落在刘耀文耳朵里,却重得他心脏发沉。
他终于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用力拢在掌心,试图把自己滚烫的温度渡过去。
刘耀文“以后不会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刘耀文“阿妤,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不会再缺任何东西。”
沈妤辞怔了怔,随即笑了。
这次的笑真切了些,眼底漾开一点细碎的光。
沈妤辞“耀文,”
她轻声说,
沈妤辞“你已经给了我很多了。”
刘耀文“不够。”
刘耀文摇头,握紧她的手,
刘耀文“那些算什么?车子、衣服、首饰……那些东西我家仓库里多得是。可你小时候挨的冻、受的委屈,我补不回来。”
他说到这里,忽然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撮总是翘起的呆毛被揉得更乱:
刘耀文“靠!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小学、初中……哪怕早一天认识,我都不会让你——”
沈妤辞“耀文。”
沈妤辞打断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他手背上。她的手心也凉,但动作很温柔。
沈妤辞“别说傻话。那时候的你,就算站在我面前,也不会多看我一眼的。”
刘耀文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她说得对。
十五岁之前的刘耀文,是天之骄子,眼睛长在头顶,看人都用下巴。
他可能会出于少爷脾气随手施舍点什么,但绝不会真正去了解一个乡镇小学里沉默寡言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