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导航设好,车子再次驶入车流。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握得很紧,像怕她跑掉似的。
沈妤辞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回握住。
窗外的城市风景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稀疏的楼房,然后是农田、树林、起伏的丘陵。
两个小时后,车子在一个小镇边缘停下。
眼前是一所小学。
围墙是旧式的红砖,铁门紧闭,门牌上的字迹有些斑驳,因为是周末,校园里空无一人,只有几棵老树在风里轻轻摇晃。
刘耀文下车,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这所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乡下小学。
刘耀文“这里是……”
他扭头看沈妤辞。
沈妤辞已经推开车门,她站在那儿,看着紧闭的铁门,看了很久。
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衣角。
然后她转过头,对刘耀文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像藏着很多东西。
沈妤辞“我小时候,在这里读过书。”
刘耀文愣住了。
他看着沈妤辞,又看看这所简陋的乡村小学,再看看沈妤辞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的大衣,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沈妤辞站在那扇斑驳的铁门前,风从围墙缺口灌进来,带着初冬田野特有的干草和泥土的气息。
她抬手拢了拢被吹乱的发丝,刘耀文安静地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问多余的话,只是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校园——水泥地操场裂着细缝,角落里生锈的篮球架孤零零立着,唯一一栋三层教学楼外墙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一切都很旧,很简陋,和他从小读的那些拥有恒温泳池、马术场、外教一对一的国际学校天壤之别。
沈妤辞“锁着。”
沈妤辞忽然说,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她伸手推了推铁门,铁链哗啦一响,门纹丝不动。
刘耀文立刻上前一步:
刘耀文“要进去吗?我可以——”
沈妤辞“不用。”
沈妤辞摇头,指尖从冰凉的铁门上滑下来,
沈妤辞“就在外面看看。”
她沿着围墙慢慢走,红砖墙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藤蔓,墙角积着湿漉漉的落叶。
刘耀文跟在她身后,脚步放得很轻。
他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大衣下摆扫过枯草,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拧了一下——很细微,但不容忽视的疼。
沈妤辞“那时候,”
沈妤辞停在一扇窗户前,玻璃灰蒙蒙的,里面拉着褪色的蓝色窗帘,
沈妤辞“这间是六年级教室。我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
她顿了顿,像在回忆什么,侧脸在午后稀薄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垂下的弧度很柔和。
沈妤辞“冬天玻璃漏风,用报纸糊上也没用。写字时手冻得发僵,握不住笔。”
她说着,抬手虚虚地比划了一下,指尖在空中停顿片刻,又收了回去,
沈妤辞“同桌的男孩总趁老师不注意,偷偷把手揣在棉袄袖子里哈气。”
刘耀文喉咙动了动。
他想像不出那个画面——他记忆里的冬天,教室永远恒温二十五度,偶尔体育课回来,桌上已经摆好温热的姜茶。
但他能想象出一个小女孩,穿着可能不太合身的旧棉袄,手指冻得通红,还要一笔一划写作业的样子。那画面让他胸腔发闷。
刘耀文“你……”
他声音有点干,
刘耀文“你在这儿读了几年?”
沈妤辞“四年级转来的,读到六年级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