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蓝色的跑车如同一尾愤怒的箭,撕裂沉沉的夜幕,最终滑入医院地下停车场冰冷的荧光中。
引擎熄火,世界陡然陷入一种被放大的寂静,只有空调余风的嘶嘶声,以及刘耀文自己仍未平复的粗重呼吸。
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手臂急切地伸向副驾驶座上依旧闭着眼的沈妤辞,想要将她抱起。
指尖刚要触及她微凉的手臂,那浓密的睫毛却轻轻颤了颤,如同受惊的蝶翼。
沈妤辞缓缓睁开了眼睛。
停车场顶灯惨白的光线落入她眼中,映出一片初醒的朦胧与残留的脆弱。
她似乎花了一秒钟辨认出身处何地,视线聚焦在刘耀文写满焦灼与心疼的脸上。
沈妤辞“耀文……”
她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沙哑,指尖却先于意识,轻轻拽住了他正要收回去的衣袖,力道微弱,却带着一种依赖的牵绊。
刘耀文动作顿住,心脏被她这无意识的牵扯攥紧。
刘耀文“阿妤,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们到医院了,我马上……”
沈妤辞“让你今天晚上不愉快了,对不起。”
沈妤辞却打断他,目光垂落,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声音里含着清晰的内疚和疲惫。
她没有提自己的委屈,没有提惊险,开口第一句,竟是向他道歉。
刘耀文所有涌到嘴边的急切话语都被堵了回去。
一股又酸又胀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和鼻腔。
都这种时候了,她还在想着他高不高兴?
这个认知比任何控诉都更让他心疼,也更让先前在停车场被严浩翔激起的愤怒、醋意和不安,像遇到阳光的冰雪,开始不受控制地消融、松动。
刘耀文“傻瓜……”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刘耀文“你都这样了,还关心我愉不愉快?”
他再也忍不住,探身过去,小心又用力地将她搂进怀里,手臂环过她单薄的肩背,下颌抵在她散发着淡香的发顶。
属于沈妤辞的微凉体温和柔软触感真实地充盈怀抱,才让他一直紧绷到疼痛的神经稍稍松弛。
沈妤辞的脸埋在他温暖的颈窝,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带着阳光和洁净织物气息的味道,混合着一丝未散的怒意烟尘。
她能感受到他怀抱的颤抖和小心翼翼,这份毫无保留的珍视,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她心防最底层某个坚硬的角落。
沈妤辞“对不起,耀文,”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细微的哽咽,不是全然的演技,
沈妤辞“论文的事……我不是故意不找你帮忙。我只是……只是习惯了什么都想自己扛,想着这次,或许也能靠自己解决。”
沈妤辞“我不想……总成为你的麻烦。”
她顿了顿,仿佛在艰难组织语言,解释那个最敏感的名字,
沈妤辞“马嘉祺学长……那天只是恰好路过,看到我在雨里……他帮了我,送我到能避雨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帮我,大概……是看不过去?”
她的解释轻软、混乱,带着不知所措的真实感,恰恰符合一个“不想麻烦男友却意外接受他人帮助”的女友心态。
没有过度撇清,反而留下一点点合乎情理的不解,更能取信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