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辞“宋学长请进。”
宋亚轩走进来,带上门。他的目光先落在她缠着纱布的右臂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宋亚轩“手好些了吗?”
沈妤辞“好多了,谢谢学长关心。”
沈妤辞示意他在对面的扶手椅坐下,
沈妤辞“要喝茶吗?顾教授这里有些不错的普洱。”
宋亚轩“不用麻烦。”
宋亚轩在她对面坐下,将手里那本包好的书放在膝上,他的视线扫过书桌上摊开的《荆棘鸟》原版,又掠过满墙的旧书,
宋亚轩“这里……很适合读书。”
沈妤辞“是张学长帮忙找的地方,暂时借住。”
沈妤辞解释了一句,重新坐下,
沈妤辞“学长说关于《荆棘鸟》的隐喻有些新想法,我很好奇。”
宋亚轩看着她沉静的眼睛,她的眼睛很干净,没有沈雨薇那种时刻精心调整过的、完美的温柔笑意,而是一种仿佛能映出人内心褶皱的清澈。
他打开膝上的牛皮纸,里面是一本装帧精美的画册,封面是手绘的荆棘与飞鸟。他将画册推到她面前:
宋亚轩“这是我去年为一个主题展画的草图集,当时也在读《荆棘鸟》。最近整理旧物翻出来,突然觉得……之前的理解可能太片面了。”
沈妤辞接过画册,小心翻开,里面的铅笔素描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荆棘盘根错节,鸟儿姿态各异,有的振翅欲飞却被荆棘缠绕,有的低垂着头仿佛在聆听。
还有一张画的是鸟的胸腔被剖开,里面不是心脏,而是一朵正在绽放的、带刺的玫瑰。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张“荆棘玫瑰”的草图。
沈妤辞“学长画的是……鸟的死亡,还是新生?”
她抬起眼,问道。
宋亚轩沉默了几秒,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次。
宋亚轩“传统解读都认为,荆棘鸟的歌唱是绝唱,是向死而生的悲剧美学。”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亚轩“但我画这些草图时,总忍不住想——如果这只鸟,它知道荆棘会刺穿自己,它还会选择歌唱吗?如果它歌唱,仅仅是因为‘不可改变的法则’,那这歌声里,除了痛苦和绝望,还能有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妤辞脸上:
宋亚轩“直到那天在天台,你说……‘如果下次受伤,还会被人这样看着,问着……好像……也挺好的’。”
沈妤辞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提起那句话。
宋亚轩“我当时就在想,”
宋亚轩继续说,语气里有种罕见的、近乎困惑的坦诚,
宋亚轩“你明明在疼,在哭,为什么还会觉得‘被人看着问着’是‘挺好的’?后来我重读这段,忽然觉得……也许荆棘鸟的歌唱,不仅仅是因为法则驱使。”
宋亚轩“也许它在被刺穿的剧痛中,依然选择歌唱,是因为它需要被听见——哪怕这倾听要以生命为代价。”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宋亚轩“就像有些人,宁愿承受痛苦,也要证明自己存在过。”
书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沈妤辞看着眼前这个向来温润疏离的学长,此刻的他,剥去了平日里那层完美的、钢琴王子般的光环,露出了内里某种正在挣扎和思考的部分。
他在尝试理解一种超出他精致世界之外的、粗粝而执拗的生命力。
而她,恰好是那个引子。
沈妤辞“学长说得对,也不全对。”
沈妤辞轻轻开口,声音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沈妤辞“荆棘鸟或许需要被听见。但我觉得,它歌唱,首先是为了它自己。”
宋亚轩抬眼:
宋亚轩“为了自己?”
沈妤辞“嗯。”
沈妤辞的指尖再次拂过书页上那段英文,
沈妤辞“‘它被不知名的东西驱使’——学长不觉得,这个‘不知名的东西’,可能就是它自己吗?是它胸膛里那团必须宣泄出来的、滚烫的东西。荆棘只是给了它一个理由,一个出口。”
沈妤辞“刺穿是代价,但歌唱……是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