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五天时四爷去了李静言那里,在院子里等待爷来时的年世兰愣在原地,方才还满是笑意的脸庞瞬间褪去血色。
这一刻才猛然从独宠的幻梦中惊醒,四爷的宠爱从不是她一人的专属,这王府里,从来都不只有她一个女人。
四爷可不知道年世兰的想法,在他心中,连着留宿在年世兰院子里已经是极给她面子了,府中除了去世的柔则和李静言外,谁有她这个殊荣?
他牵着承佑的手去往了嘉乐堂。
承佑下学,难得明天可以休息不上学,现在正在叽叽喳喳地和四爷说话。
“阿玛,我今晚要睡在额娘院子里。”承佑一脸期待。
“不可以。”四爷无情驳回了承佑的话,“你已经长大了,不可以留在你额娘那里。”
承佑一点不怕四爷,他握着四爷的手撒娇,“阿玛,我想额娘了,我还想弟弟,我今晚想和弟弟一起睡。”
看着承佑渴求的眼神,四爷无奈点头,“只能今晚一晚。”
“好!”承佑点头,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这次阿玛先答应了再说。
到了嘉乐堂,李静言在睡觉,见状,承佑去找承昱玩,承昱已经快两岁了,正是最可爱的时候。
哥俩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小话。
四爷也不打扰他们之间交流感情,他拿着公务,守在李静言床边看起来。
等李静言醒来,就看到这熟悉的一幕,“爷每次来都在看公务。”
李静言一边靠在四爷身上,一边看他手上的公务。
四爷也不避着她,“爷每次来,你还基本都在睡觉呢。”
说到这个,李静言一脸幽怨,“这都是因为谁?”
四爷似笑非笑,“昨天肯定不是因为爷。”
“承佑去哪里了。”李静言眼神飘忽,转移话题。
四爷可不会被她糊弄过去,“晚上不要趁着爷不在就熬夜看话本子,容易伤眼,回头爷让翠竹盯着你,再犯就没收你的话本子。”
“爷~”李静言不乐意了,“我就这么点乐趣,你给我没受了,岂不是很无聊。”
四爷忽然若有所思地看着李静言,“之前爷打算带你去外面玩玩,但承昱还小,就没提这件事情,要不要去庄子上玩玩?”
一听到这个,李静言来劲了,“爷,能去庄子上玩吗?”
“可以,”四爷给予肯定,“正好你也到外面走走,别老是闷在屋子里。”
“好诶!”李静言瞬间兴奋起来,“那我得找找带什么衣服去庄子上。”
天知道,她虽然是宅女,但就这么待在嘉乐堂十年也是会腻的。
现在她连话本子都懒得看了,造化百福也快被她摸秃噜皮了。
能出去转转自然也是好的。
承佑知道以后,也瞬间高兴起来,承昱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见额娘和哥哥很高兴的样子,他也跟着笑起来。
心情一好,李静言睡得也好,连请安都来得早了不少。
她虽然来得早了不少,但也是最晚到的,比年世兰还要晚。
是的,现在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迟到了,多了年世兰陪着她。
年世兰本来就骄横跋扈,她娘家得力,加上一入府就得四爷宠爱,更是目空一切,不把福晋放在眼里。
所以对于请安,她自然有模有样地学着李静言,每每总是迟到。
还在请安时明嘲暗讽福晋年老色衰,人老珠黄,府里的侍妾格格没少受她讽刺。
和年世兰一比,连宜修都看李静言格外顺眼,对着她也难得十分和颜悦色。
等李静言来的时候,正院的气氛很是古怪,年世兰骄矜地摸着自己的耳坠,宜修依旧笑着但脸色僵硬。
其他格格则是眼观眉,眉观鼻,鼻观心。
但是李静言一点也感觉不到,她给宜修请完安以后,坐在椅子上。
年世兰和其他格格给她行礼。
面对李静言时,年世兰倒是收敛了一些,她不比李静言的宠爱,娘家也因为哥哥左右逢迎而让四爷不是很高兴。所以面对李静言时,年世兰总是挺不起腰来。
“起来吧,”李静言依靠在椅子上,“都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年世兰坐在她对面,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语气轻慢,“在说福晋呢,爷好歹是亲王爵位,福晋也好歹穿得体面些,别总一身素净衣饰,失了爷的脸面。”
她顿了顿,抬手抚了抚自己一身绣着缠枝芍药的丁香色旗装,金绣流光溢彩,衬得她眉眼间的张扬愈发浓烈。
随即抬眼看向对方,“福晋若是府里料子短缺、没什么像样的衣饰,我那里倒有不少新贡的绫罗绸缎,也能给你些,免得出去让人笑话王府寒酸。”
李静言捧着温热的茶,刚喝了一口,听见年世兰这话,手里的玉碗顿在半空,语气里满是惊愕,“雍亲王府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连福晋穿得料子都短缺了?”
她全然没听出年世兰话里的讥讽,反倒认真琢磨起来,“福晋要是真缺,我箱子里还有爷给的几匹杭绸,倒不用劳烦妹妹破费,我回头让人给福晋送去便是。”
说罢,她还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全然没注意到年世兰脸上的讥讽瞬间僵住。
宜修也懒得和李静言这个憨货说,她端坐在铺着墨绿暗纹锦垫的椅子上,手中紫砂茶盏轻晃,茶汤泛起细碎涟漪,面上却不见半分愠怒,只淡淡抬眼看向年世兰。
“妹妹心意,姐姐心领了。”她声音温润,语速平缓。
“只是本福晋的料子,虽不及妹妹新贡的绫罗金贵,却也都是合着亲王福晋规制挑选的。素净纹样显沉稳,淡雅色调合身份,倒不必追求那般流光溢彩,免得落了‘逾矩张扬’的话柄。”
说罢,她目光轻轻扫过年世兰旗装上繁复的金绣缠枝芍药,话锋微转,“妹妹家世良好,又得爷的偏爱,穿得鲜亮些原是应当。”
“只是王府之中,规矩为先,即便是衣饰,也需守着本分才好,不然纵是料子再金贵,反倒显得失了分寸,平白让人笑话妹妹不懂事,岂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