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宜修便浅啜一口清茶,眼底无波,仿佛只是寻常闲聊,可话里的暗讽,却让年世兰脸上的张扬瞬间僵了几分。
李静言听着年世兰和宜修你一言我一语的交锋,以及吕盈风在一旁替福晋说话,眼底泛起兴味,她对着丫鬟吩咐,“给我拿几碟点心来。”
丫鬟应声退下,过不多久就拿过来了点心。李静言捏起一块点心,一边吃着,一边看起了热闹,像看话本里的情节般专注。
果然还是女人多了好,这般热闹劲儿,比府里平日的清净有意思多了。
李静言又咬了一口糕,暗自打定主意,以后可得尽量早点起,免得错过了这般精彩的现场版热闹。
等宜修和年世兰的交锋结束以后,李静言也吃完了点心,她拍拍手上的点心屑,见没有热闹看,便慢悠悠起身,“时候不早了,爷估计也要去我那里了,妾身就先告退了。”
年世兰看着李静言的背影,也随意行了一礼,“妾身也先走了。”
心里揣着一丝微弱的希冀,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昨儿个听说爷是带着二阿哥去李氏的院子里,是不是二阿哥要去找额娘,爷才顺势过去了,没有来她的院子里,今日说不定就会来她这儿。
年世兰这么想着,脚下的步伐却不自觉的加快。
可当她踏入自己院子的那一刻,院里静悄悄的,屋内也没有爷的身影,那份希冀瞬间凉了大半。
她强压着心头的焦躁,转头看向候在一旁的周宁海,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打听到爷去哪里了吗?”
周宁海躬着身子,头压得极低,声音含糊,“回主子的话,爷去了……去了……”
“磨磨蹭蹭,支支吾吾的样子干什么?”年世兰本就心绪不宁,见他这副模样,不耐之意瞬间翻涌上来,“到底去哪里了?”
周宁海连忙抬头飞快瞥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低声禀道,“爷……爷去了嘉乐堂。”
“可恶!”
“可恶!”年世兰猛地抬手,抓起案上的瓷器就往地上砸去。
“哐当”一声脆响,碎瓷散了一地,恰如她此刻崩裂的情绪。
“贱人!贱人!”
年世兰砸累了,接着坐在椅子上,眼眶红红的,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碎裂的瓷片上,情绪渐渐平复些许,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果然还是有个孩子好啊……”
年世兰心里迫切起来,无比想有一个孩子,有一个她和爷的孩子。
与此同时,李静言踏入嘉乐堂,在书房里看到了四爷。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便瞧见四爷坐在案前,手中捏着公务,眉头微蹙。
听到动静,四爷抬眸看来,语气带着几分温和,“回来了?”
“爷怎么又看起公务了?”
李静言轻手轻脚凑到案边,见四爷又埋首于公务间,瞅了眼他手中摊开的文书,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高兴。
四爷抬眸,就看见她鼓着腮帮子,满眼嗔怪的模样,“不现在忙一忙,把这些差事理妥当,怎么带你去庄子上避暑玩?”
“好吧。”李静言这才高兴,“那爷忙吧,我要去看看带什么东西去庄子上了。”
看着李静言高兴的模样,四爷摇摇头,接着更快速地处理起公务。
四爷忙完这段时间的公务以后,就准备带李静言去庄子上了。
宜修在前一天才知道四爷要带着李静言出去的事情。
她将茶盏往桌子上一放,“主子爷明儿个要带着李氏去庄子上,本福晋居然现在才知道!”
剪秋见宜修生气,连忙安慰,“娘娘息怒。”
看着端庄雅致却无端显得冷清的正院,宜修坐在椅子上,卸下端庄的笑容。
“本福晋究竟算什么?这么大的事情,爷连通知都没有。”
剪秋悄悄示意旁边的下人出去,“福晋,不管怎么说,您都是王爷的福晋。”
“是啊,本福晋永远都是王爷的福晋,是王爷的妻子。”宜修挺直腰。
“嫡额娘~”
一个小身影走进来,正是养在正院的大格格。
她奶声奶气地给宜修请安,“给嫡额娘请安。”
看着大格格,宜修的脸色不自觉地缓和起来,“大格格来了,过来,嫡额娘面前坐。”
虽然宜修刚开始面对大格格只是利用,但是在后院待久了,难免寂寞。
而养在正院的大格格就成了她排解寂寞的来源。看着大格格从襁褓中只会哭闹的小不点,慢慢长成会奶声喊着“额娘”的模样,心底那片因丧子而荒芜的地方,竟悄悄冒出了些暖意。
但她知道大格格和弘晖不一样,弘晖是她的嫡子,是她曾寄予满心期许的依靠,而大格格是她排解寂寞的慰藉。
但不管怎样,如今看着大格格在她身边,和她分享着今日的所见所闻,她望着大格格,在这孤寂的正院,日子也总算没有那么难熬。
看着福晋恢复过来,剪秋悄悄松口气,她小心退下,“吕格格今天又来了?”
“是。”一旁下人回答。
“让她回去吧,告诉她大格格一切安好。”剪秋吩咐下去。
眼见着有了大格格在,宜修都不似原先那死寂,她是不会允许吕格格来打扰福晋好不容易才有的安乐。
在门口的吕盈风一脸失望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郭格格看着她的模样就知道今天她又没看成大格格。
她忍不住问,“后悔吗?把大格格送到福晋院子里?”
吕盈风摇摇头,“不后悔,我知道这样对大格格好。”
郭格格叹气,她自己心思也不纯粹,从前二人虽走得近,却也只是府中姬妾间的寻常往来,算不得什么交心的情谊。
但是自从吕盈风怀孕以后她就起了心思,她肚子始终没有动静,也不知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若自己好好待吕盈风,等孩子降生后,吕盈风念着这份情分,说不定会让她常亲近孩子。
届时两人一同照拂孩子长大,将来老了,她也能有个依靠,不至于孤零零地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