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看向一旁侍立的翠竹,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严厉:“你们主子不清楚,你们这些奴才怎么不劝着点?任由她这般胡吃海塞,仔细伤了脾胃!”
翠竹吓得连忙跪下,磕了个头道:“回爷的话,奴婢劝过主子,但主子说饿,奴婢……奴婢没敢多拦。”
她垂着头,实际上却有些怀疑:主子这月的月信还没来,虽说只迟了几日,可这突然大增的食量,倒像是有孕的模样。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没有十足把握,她不敢贸然开口,只能将疑虑压在心底。
李静言见翠竹被罚,也顾不上心虚,连忙拉了拉四爷的衣袖,皱着眉道,“爷,不怪翠竹,是我自己要吃的,她拦不住我。”
四爷无奈地点点她的脑袋,接着看向翠竹,语气缓和了几分,“起来吧,这次便饶了你,没有下次。”
“谢爷恩典!”翠竹连忙磕头起身,悄悄松了口气,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瞥向自家主子,心里的那点猜测愈发清晰。
等府医来,他先给四爷和李静言请安。
四爷摆手让他起身,“过来给你李主子看看,她近日食量大增,你瞧瞧是何缘故。”
府医连忙上前,恭敬地给李静言搭脉,指尖轻搭在她的腕间,神情专注。
过了良久,他像是确认了什么,对着四爷和李静言拱手行礼,“恭喜爷!恭喜李主子!李主子这是喜脉,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果真?!”四爷猛地站起身,他难掩心中的狂喜,连连点头,“好好好!赏!重赏!”
接着他眼神珍视而柔和地看向李静言,“阿晚,我们有孩子了。”
李静言还没反应过来,她呆呆地摸摸肚子,“我有孩子了?”
“嗯,我们有孩子了。”四爷将她揽入怀中,
语气里满是温柔与喜悦。
他激动过后,立马问府医,“你李主子身子没什么问题吧,她刚才吃得有点多。”
府医恭敬回道,“回爷的话,李主子的身子很是康健,吃得多应该是孕期的正常反应。”
府医很少见这么康健的身子,连原本谨慎保留三分的话术都没说。
“那就好。”四爷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随即,他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在屋子里安排着。
“这个花瓶不行,放这里容易摔碎,撤掉,这里别放东西了。”
“这个有点晃眼,撤掉,换个柔和的来。”
“这个镜子不够明亮,撤掉,换皇阿玛给的西洋镜。”
李静言坐在软榻上,看着四爷像只团团转的陀螺,指挥着下人搬东挪西。
她看着看着,有些饿了,随即又示意翠果再拿些点心来。
翠果苦着脸,“格格,咱就别吃了吧。”
她听之前的小姐妹有讲过,这母体补充多了营养不好生产的。
四爷听到了动静,立马走过来,“怎么了,还饿吗?”
“不饿,”李静言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嘴有些馋。”
四爷随即让苏培盛去大厨房端些好消化不易占肚的点心来。
他犹嫌不够,“从大厨房端菜来是不是有点太慢了,我让人给你开个小厨房吧。”
其实每个人都有小厨房的,不过功能很简易,只能简单的热个菜以及煎个药什么的。
而且没有厨子,连灶台也没有。
四爷说得自然不是这个,他说的小厨房是独立于大厨房的,有灶台,有厨子。
而一般小厨房只有福晋侧福晋能设,四爷这算是破例了,不过他为李静言破的例多到数不清,早就习惯了。
“往后你的膳食,便由这小厨房专门打理,想吃什么直接吩咐,”四爷接着说,“你不是喜欢刘厨做的膳食吗?我把他调来给你,小厨房的开支和采买都走前院的帐。”
四爷还觉得不够,“你身份也升升吧,升为庶福晋。”
李静言“哇”了一声,满是崇拜,她语气认真,“爷,我觉得你今天可迷人了。”
四爷清清嗓子,“这就迷人了?”
李静言不住地点头,看得四爷满是笑意。
嘉乐堂这里其乐融融,府里倒是热闹了起来。
齐月宾头一个不敢置信,她满是苦涩,“吉祥,为什么,这府里谁都能怀孩子,为什么我就总是怀不上呢?”
吉祥在一边担忧的安慰她,“格格…”
“庶福晋…”齐月宾继续说,“她才来府上几个月,便早已赶超了我,如今…”
说着说着齐月宾便说不下去了。
宜修倒是不意外得知这个消息,她的准备没得手,爷这几个月几乎独宠李氏,能怀上也正常。
现在宜修最在意的,仍是姐姐腹中那胎。
她端坐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端庄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府里又有人怀孕了,姐姐听了这个消息,肯定会高兴的。走,去姐姐那里里,和她分享这份好消息。”
她说“好消息”三个字时,尾音微微拖长,语气里满是意味深长。
剪秋还以为宜修要放过李格格这胎了,就听到宜修继续说,“对了,李氏那边让翠竹动手,做得干净些,别留下痕迹。”
“是,奴婢明白。”剪秋连忙恭敬应下。
正院里,宜修将嬷嬷支开,隐晦地向柔则提起李氏怀孕的事情,还将她位份被提的事情一并也说了。
宜修看着柔则苍白的神色,掩在茶杯后的唇角勾了勾,面上却满是担忧,“姐姐,瞧我多嘴了,你别多想。”
等到宜修走后,柔则捏着锦帕的指尖泛白,她有些坐立不安。
柔则无助地看向身旁的嬷嬷,“嬷嬷,你说怎么这么巧,李氏居然也怀上了?”
嬷嬷连忙上前,安抚她,“福晋您别胡思乱想。府医早就诊过了,您这胎脉象强劲,定是位小世子。
“那李氏怀的是男是女还未可知,就算是男孩,也不过是庶出,怎能与您的嫡子相提并论?”
“再说,您腹中的孩儿已有四个多月,胎象稳固得很,而李氏不过刚怀一个多月,实在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