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不太喜欢别人管着他做什么,他随口道,“这件是新花样,爷比较喜欢,便多穿了几次。”
接着他又说,“你平日里也忙,寝衣交给绣娘绣就行,不用自己动手,费心劳神的。”
这句话在他第一次收到寝衣时便对柔则说过,只是她总是坚持。
柔则听着四爷的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依旧温婉,“菀菀不觉得费心,能为四郎做点事,是臣妾的本分。”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失落,“况且,绣娘的手艺再好,也不及臣妾亲手绣的贴心。”
四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你吧。”
柔则心中苦涩,四郎,你之前不是最喜欢我绣的寝衣吗?到哪里都会穿着它,如今怎么变了呢?
实际之前哪个寝衣都是苏培盛给拿的四爷:……
之后的日子李静言的荣宠更甚,四爷来后院十四天,十天都在她那里。
齐月宾为了能见四爷,抱着琵琶天天去自己的福晋姐姐院子里和她一起弹琴。
宜修在书桌前练字让自己心绪平静下来,但还是不管用。
她看了眼桌上凌乱的字迹,示意剪秋拿走,“烧了吧。”
“爷已经许久没来了,若是弘晖在,这院子不会那么冷清。”
剪秋担忧地看着宜修,“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格格,不过是仗着几分痴傻的娇憨,哄得爷一时新鲜罢了。”
宜修做在椅子上扶着脑袋,“李氏那里怎么样?”
剪秋回答,“原先埋在树下的,因为李格格不喜梨花,要换成海棠花,东西便没了,奴婢已经收好尾了。”
“至于其他东西,奴婢问过翠竹,李格格不爱用,全堆到了西厢房里。”
宜修有些怀疑,“李氏真的蠢吗?蠢人会躲过这么多事情吗?”
剪秋有些担忧,但还是照实说,“听翠竹的消息,好像是爷给的赏赐多,屋子里摆得全是爷给的赏赐。”
因为管事权在柔则那里,所以宜修动的都是原先柔则未进府时安插的钉子。
而加料的东西价格高昂,她又是庶女进府,嫁妆全是面子鲜的东西,所以到底有些捉襟见肘。
宜修揉揉有些发疼的头,“把东西给翠竹,让她动手,费掉一颗钉子也得把事情办成了。”
剪秋有些犹豫,“不若让粗使动手,翠竹的话日后说不定有大用。”
“不,我要的是万无一失。”宜修摇头,“李氏年轻得宠,若不动手,指不定哪天便有了身孕。”
“是。”
还没等剪秋找到机会给翠竹下令,正院里传出来震撼人心的消息:福晋怀孕了。这下宜修将李氏瞬间抛在脑后。
听到消息后,宜修噌地站起来,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撞在桌案上,茶水溅出几滴,顺着描金桌沿缓缓滑落。
她指尖死死攥着桌布,指节泛白,声音因极致的压抑而微微颤抖,“你说什么?福晋……怀孕了?”
剪秋连忙上前扶住她,低声劝道,“主子息怒,消息千真万确,府医递来的消息,已经三个月了。”
“为什么三个月了府医才来禀告?”宜修控制不住怀疑。
“听府医说,福晋最近不知用了什么药物,脉上没显,他也是再三诊断才敢确定的。”剪秋回道。
宜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的惊怒渐渐被阴鸷取代。
她缓缓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纹,声音冰冷刺骨,“好,真是太好了……”
宜修顿了顿,看向剪秋,“去,把正院的动静盯紧了,一有消息立刻报给本福晋。”
剪秋应声退下,屋内只剩下宜修一人。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柔则,你倒是好福气……可惜,这福气能不能留得住,还不一定呢。”
正院里,柔则也知道了自己怀孕的事情,她不敢置信地摸着肚子,“我怀孕了?”
“回福晋的话,千真万确,”府医语气恭敬,“是喜脉无疑,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柔则怔怔地摸着自己的小腹,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她盼了这么久,终于盼来了这个孩子!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激动,“快,快把这个消息告诉爷!”
一旁的嬷嬷却不好糊弄,“为何三个月才诊出来?”
府医立马跪下,“福晋的身子本就不强劲,加之不知服用的什么汤药,这才让脉象不显,以致现在才诊出。”
嬷嬷明白这可能是之前的养身方导致的,她有些焦急,“那小主子如何?”
听到这里,柔则也连忙看向府医。
府医按照宜修命令的话回答,“回嬷嬷、福晋,小主子目前很是康健,但福晋体内有股虚火郁结,怕是长期服用温补汤药所致。那温补汤药却不能再喝了。”
柔则松口气,接着给了府医赏便让人送出去。
很快,全府上下便都知道了,正院里的下人们走路都喜气洋洋的。
齐月宾怔怔地坐着,“姐姐有孕了……”
她本来应该高兴的,但是她现在好嫉妒,姐姐有了爷的孩子,她呢?她何时才会有爷的孩子呢?
爷,已经许久没来过了。齐月宾摸着自己的肚子,眼里全是苦涩。
张氏听到了立马心思活络起来,福晋有孕,那她侍寝的日子是不是就能多起来。
她不求别的,只要有一个孩子傍身就好。
四爷知道了柔则怀孕的事情,来到了正院。
柔则看到四爷来,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撑着桌子起身,脚步轻快地迎了上去,往日里温婉的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喜悦与娇羞。
她小心翼翼地护着小腹,“爷,您来了。”
四爷走上前,自然地扶住她的胳膊,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语气柔和,“身子怎么样?府医怎么说?”
“府医说孩子康健。”柔则仰起脸,眼底闪着泪光,“爷,我们有孩子了。”
四爷看着她激动的模样,拍拍她的手,“嗯,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