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宋暖阳是被厨房里哐当一声巨响吓醒的。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顶着一头乱发冲出房间,只见厨房门口,弟弟宋初阳正手忙脚乱地收拾打碎的瓷碗,地上洒了一滩黏糊糊的,似乎是鸡蛋液混合面粉。
宋暖阳“宋初阳。”
宋暖阳咬牙切齿。
宋暖阳“你一大早拆家呢?!”
蹲在地上的少年抬起头,十六岁的脸上满是面粉,像只花猫,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宋初阳“姐,我想给你做早餐,网上说这个舒芙蕾特别好吃。”
宋暖阳“所以你就把碗摔了?面粉洒了?鸡蛋糊了一地?”
宋暖阳扶额。
宋暖阳“妈呢?”
宋初阳“买菜去了,爸一早就出门了,说去见什么王叔叔。”
宋初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面粉,结果拍出一片白雾。
宋初阳“姐,你说爸会不会真投那个养猪场啊?”
宋暖阳心里一紧。
对了,今天是父亲和王德发见面的日子。
宋暖阳“不会的。”
她蹲下身帮着收拾碎片,语气故作轻松。
宋暖阳“爸答应我会问清楚。”
宋初阳“那就好。”
宋初阳松了口气,随即又凑过来,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
宋初阳“姐,我昨天梦见你了。”
宋暖阳“梦见我什么?变成富婆包养你?”
宋初阳“不是。”
宋初阳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奇怪。
宋初阳“我梦见,你在我葬礼上哭,然后我也在哭,不对,我应该在棺材里啊,我怎么也在哭?反正乱七八糟的,醒来心里难受。”
啪嗒。
宋暖阳手里的碎片掉回地上。
她猛地抬头看向弟弟,十六岁的宋初阳,个子已经比她高了,但脸上还带着稚气,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上辈子,他十九岁那年,因为一场车祸,永远停在了最好的年纪。
葬礼上,她哭到晕厥,贺峻霖抱着她,声音嘶哑地说:
贺峻霖“暖阳姐,初阳最怕你哭了,你别哭了……”
宋初阳“姐?姐你怎么了?”
宋初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宋初阳“脸色这么白?我没吓你吧?就是个梦嘛!”
宋暖阳回过神,一把抓住弟弟的手腕,抓得很紧。
宋暖阳“宋初阳。”
宋初阳“啊?”
宋暖阳“你听着。”
她一字一句,眼睛死死盯着他。
宋暖阳“从今天起,过马路必须看红绿灯,不能闯,骑车必须戴头盔,不能飙车,晚上九点前必须回家,不能跟人去乱七八糟的地方,听到没有?”
宋初阳被她严肃的样子吓到了,结结巴巴:
宋初阳“听,听到了,可是姐,我都十六了……”
宋暖阳“十六也不行。”
宋暖阳声音拔高。
宋暖阳“你要是敢出事,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宋初阳愣愣的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宋初阳“好啦好啦,我听你的,姐,你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怎么神神叨叨的?”
宋暖阳吸了吸鼻子,拍开他的手:
宋暖阳“少来,赶紧收拾,一会儿妈回来看见这战场,咱俩都得挨骂。”
叮咚。
门铃响了。
姐弟俩对视一眼都有些慌,但是妈有钥匙,不会按门铃。
送暖阳透过猫眼一看,愣住了。
门外站的是张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