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厅，她把打印出来的资料递给父亲。
第一页就是王德发的工商信息截图，红色标注的经营异常几个字格外刺眼。
第二页是所谓养猪场地址的卫星地图，一片荒地。
第三页是邻市类似骗局的新闻报道，虽然没点名，但描述和王德发的套路一模一样。
宋建国的手开始发抖。
宋建国“这，这不可能……”
他翻着资料，脸色一点点变白。
宋建国“老王他跟我保证……”
宋暖阳“爸。”
宋暖阳蹲下来，握住父亲的手，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此刻冰凉。
宋暖阳“我知道你想让家里过得更好，想让我和弟弟将来轻松点，但正因为这样，我们才不能急，不能被人骗。”
林秀云拿起资料仔细看，越看脸色越沉：
林秀云“建国，这，这暖阳说得对啊，你看这地址，这荒地，怎么能养猪？还有这公司，都异常了。”
宋建国“可是……”
宋建国还在挣扎。
宋建国“老王说……”
宋暖阳“爸。”
宋暖阳加重语气。
宋暖阳“如果你坚持要投，可以，但我们做个测试。”
宋建国“什么测试？”
宋暖阳“你明天约王叔叔见面，就问他三个问题。”
宋暖阳竖起手指。
宋暖阳“第一，养猪场的《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编号是多少？第二，他说的国家补贴具体是哪个部门 哪份文件的政策？第三，养殖的猪种是什么？饲料配方是什么？如果他答不上来，或者含糊其辞……”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宋建国看着女儿，眼神复杂。
这个平时有些迷糊，成绩中游，只会撒娇要零花钱的女儿，此刻却像个久经沙场的战士，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宋建国“暖阳。”
他声音干涩。
宋建国“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宋暖阳心里一紧。
糟了，表现过头了。
她立刻换上十七岁女孩该有的表情，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宋暖阳“就是，最近对经济学有点兴趣，查资料的时候偶然看到类似的骗局案例，爸，我这不是怕你被骗嘛。”
林秀云立刻帮腔：
林秀云“就是，孩子有心了，查这么多资料，建国，你还不如女儿清醒。”
宋建国被母女俩一唱一和说得哑口无言，他低头看着那份合同，又看看女儿整理的资料，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宋建国“行，我明天问问。”
宋暖阳“不是问问，是必须问清楚。”
宋暖阳趁热打铁。
宋暖阳“爸，这样，我今晚给你做个PPT，把疑点都列出来，你明天带着去，一条条跟他核对。”
宋建国“PPT？”
宋建国懵了。
宋暖阳“嗯。”
宋暖阳已经起身往房间跑。
宋暖阳“等我两小时！”
关上房门，她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第一关，暂时过了。
但还不够。
以她对父亲的了解，他耳根子软，万一明天王德发巧舌如簧，说不定又会被说服。
必须拿出更有力的东西。
她坐到电脑前，上辈子做社畜时练就的PPT技能，没想到重生后第一个用处是帮老爸防诈骗。
做PPT时，宋暖阳仿佛回到了前世熬夜赶方案的状态，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数据，图表，标注一气呵成。甚至不自觉用上了一些职场术语。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秀云“暖阳，十点了，该睡觉了。”
是母亲的声音。
宋暖阳“马上就好。”
宋暖阳应了一声，保存文件，点击打印。
老旧打印机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页页吐出还带着温度的纸张。
她整理好装订，走出房间。
父母还坐在客厅，电视开着但没人看。见她出来，两人同时抬头。
宋暖阳把厚厚的PPT递给父亲：
宋暖阳“爸，都在这儿了，明天你一定要看，一条条问，如果王叔叔解释不清，这钱绝对不能投。”
宋建国接过那份制作精良，图文并茂的PPT，翻了几页，手又开始抖了。
这次不是生气，是震惊。
宋建国“这，这都是你做的？”
宋暖阳“嗯。”
宋暖阳点头。
宋暖阳“我们信息技术课教过PPT。”
林秀云凑过来看，也惊呆了：
林秀云“这，这比我们单位开会用的材料还正规。”
宋暖阳心里苦笑：能不正規吗？上辈子被甲方虐了千百遍才练出来的。
宋暖阳“爸，妈，你们信我一次。”
她看着父母，眼神诚恳。
宋暖阳“这笔钱留着，以后真的有更好的机会。我，我最近在研究投资，等我研究明白了，咱们一起选个靠谱的。”
这话她说得有点心虚，但眼神不能虚。
宋建国看着女儿，看了很久很久，终于重重一点头：
宋建国“好。爸信你。”
那一瞬间，宋暖阳鼻子一酸。
上辈子，父亲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她，信任的，骄傲的，甚至带点依赖的眼神。
宋暖阳“谢谢爸。”
她声音有点哽咽。
林秀云“谢什么谢，一家人。”
林秀云搂住女儿的肩膀，眼圈也红了。
林秀云“咱们暖阳长大了，懂事了。”
那天晚上，宋暖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阻止了第一步。
但接下来呢？比特币需要本金，世界杯彩票需要本金，哪怕买茅台股票，也需要开户和资金。
她翻了个身，看向窗外皎洁的月光。
得想办法赚点快钱，哪怕是小钱，积累启动资金。
想着想着，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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