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听设备的电流声里,突然混进了玻璃碰撞的脆响,像冰块掉进威士忌杯里。接着是男人的笑骂声,粗粝得像砂纸擦过铁皮——不用想也知道,顶楼的包厢里已经开赌了。
“刘耀文,给王老板添酒。”李姐的声音带着命令的调子,透过电流传来,有点失真。
几秒钟的沉默后,传来杯底蹭过桌面的轻响,刘耀文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王老板,您的酒。”
“哟,这小伙子看着挺精神。”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应该就是那个“王老板”,“新来的?以前没见过啊。”
“是,刚从老家过来的。”刘耀文答得滴水不漏。
“老家哪的?”
“西南那边的小镇。”
“西南好啊,山清水秀。”王老板笑了两声,突然话锋一转,“会玩牌吗?过来替我摸两把。”
我心里一紧——这是故意试探。如果接话,就可能被缠上赌局,偏离任务;如果拒绝,又会显得不合时宜,引起怀疑。
耳机里静了半秒,然后是刘耀文的声音,比刚才更淡了些:“我笨手笨脚的,怕给您添乱。李姐教过我们,客人玩牌时不能打扰,我们就负责端茶倒水。”
他把问题抛给了李姐,既没驳王老板的面子,又守住了底线。
“行了老王,别逗人家小孩。”李姐的笑声插了进来,“他们这些新人规矩多,不敢上桌的。”
“没劲。”王老板哼了一声,“那就给我点支烟。”
打火机“咔”地一声,火苗的噼啪声隔着电流都能听见。接着是烟草燃烧的轻响,刘耀文的呼吸声似乎顿了顿——他最烦烟味,训练时谁要是在旁边抽烟,他能直接把人扔出训练场。
但这次,他什么也没说。只有烟丝燃烧的“滋滋”声,混在洗牌的哗啦声里,像根细针,扎得我耳膜发疼。
“天字一号房在哪?”突然,刘耀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大概是趁着给王老板递烟灰缸的间隙,故意把话筒凑到嘴边,只留了条缝。
我对着麦克风急声道:“走廊尽头,门是黑檀木的,有两个保镖守着!”
他没再回应,耳机里重新响起洗牌的喧闹。但我知道,他听见了。那两个保镖的位置,他肯定已经记在心里了——就像他记训练场的障碍位置一样,过目不忘。
莫城突然拍了下桌子:“信号强度在降!他们可能要换地方!”
电流声越来越杂,像被揉成一团的锡纸。王老板的骂声、牌桌的碰撞声、李姐的催促声……最后全都搅成一团,只剩一片模糊的嗡鸣。
“该死,屏蔽加强了。”莫城猛敲键盘,屏幕上的波形彻底变成了乱码,“只能等他主动联系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乱码,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顶楼的烟味那么重,他会不会忍不住咳嗽?王老板会不会故意刁难他喝酒?那两个保镖,他有没有看清配的是什么枪?
无数个念头像牌桌上的牌,在脑子里翻来滚去,没一张是好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