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娱乐城的后门藏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垃圾桶散发着馊味，墙面上的涂鸦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我靠在褪色的卷帘门上，看着刘耀文从巷口走来，脚步顿了顿——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系着松垮的领带，西裤包裹着长腿，头发用发胶固定出利落的造型，少了训练时的凌厉，多了几分刻意的温顺。
“怎么样？”他扯了扯衬衫袖口，表情有点不自在，“像不像那么回事？”
“像。”我点头，把装着设备的黑色背包递给他，“摄像头在第二颗纽扣里，按一下是录像，按两下是拍照。录音笔在皮带扣内侧，开关在后面。”
他接过背包，动作熟练地把设备藏好，指尖在纽扣上按了按，确认设备正常工作。“面试在三楼的会议室，说是两点开始，其实要等他们的人验过身份才放行。”
“我打听了，”我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负责招聘的是个叫李姐的女人，三十多岁，染着红头发，据说特别看重‘眼缘’。她问什么你答什么，别多嘴，尤其是别问关于赌场的事。”
刘耀文点头，正想说什么，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打量我们的眼神像扫描仪：“应聘的？”
“是。”刘耀文上前一步，声音平稳，“昨天打过电话。”
男人没说话，只是示意我们跟他走。穿过散发着消毒水味的消防通道，三楼的走廊铺着红色地毯，把脚步声吸得干干净净。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关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麻将声和笑骂声。
会议室里已经站了十几个年轻男人，个个穿着紧身衣，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看见刘耀文进来，几道目光立刻黏了上来，带着审视和敌意——在这种地方，“同行”就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刘耀文没理会那些目光，找了个角落站定，背靠着墙，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我注意到他的指尖在裤袋里轻轻敲击，这是他记东西的习惯——大概在数人数，或者观察环境。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一个红头发的女人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她就是李姐，画着浓妆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
“都到齐了？”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像在挑选商品，“自我介绍就免了，我问几个问题，如实回答就行。”
她的视线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刘耀文身上，眼睛亮了亮：“你叫什么名字？”
“刘耀文。”他站直身体，语气不卑不亢。
“以前做过这行吗？”
“没有，刚从老家过来，想找份稳定的工作。”他编的身份是“来自小镇的打工仔”，这是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的设定。
李姐笑了，走上前绕着他转了一圈，手指差点碰到他的衬衫领口：“身板不错，会喝酒吗？”
“能喝点。”
“会来事儿吗？”她的语气带着点暗示，眼神在他身上流连不去。
刘耀文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还是维持着平静：“学东西快，您多指点。”
这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显得谄媚，也没拒人千里。李姐满意地点点头，在平板上记了些什么，又去问其他人。我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切，手心有点出汗——刚才李姐的眼神，像饿狼盯着肥肉，让人心头发紧。
面试比想象中快，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李姐留下包括刘耀文在内的五个人，说要“试用一天”，其他人则被打发走，离开时的眼神里满是不甘。
“跟我来。”李姐踩着高跟鞋往走廊尽头走，“先去换制服，顶楼的包厢今天有‘贵客’，你们去学着端茶倒水。”
经过我身边时，她瞥了我一眼，眼神带着点警惕：“你是谁？”
“我是刘耀文的老乡，陪他来看看。”我挤出个笑，按事先编好的说辞，“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我不放心。”
李姐“嗤”了一声，没再追问，扭着腰走了。刘耀文跟在她身后，经过我身边时，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设备正常，晚点联系。”
我看着他们走进标着“员工更衣室”的房间，心里那块石头又悬了起来。更衣室的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里面传来李姐的声音：“把衣服都换上，别耍花样——里面的监控可盯着呢。”
转身下楼时，走廊里的麻将声更响了。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挽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走过，男人的手不规矩地在她腰上乱摸，笑声油腻得让人反胃。我低下头，快步穿过这片浮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刘耀文在里面，一定要撑住。
回到基地时，莫城正在调试监听设备。看见我进来，他立刻把耳机递过来：“能收到信号了，你听听。”
耳机里传来模糊的电流声，夹杂着刘耀文和其他人的对话。“这衣服也太离谱了吧？”一个年轻的声音抱怨道，“跟没穿似的。”
“知足吧，”另一个人说，“能留下来就不错了，听说在这里干一个月，顶得上外面三个月。”
然后是刘耀文的声音，很淡：“什么时候开始？”
“急什么？”是李姐的声音，“先熟悉环境。顶楼有三个包厢，‘天字一号’是张总的专属，一般人进不去；‘天字二号’和三号是给贵客用的，今天来的是‘王老板’，出手大方，但脾气不好，你们说话小心点。”
耳机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大概是在换衣服。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想象着刘耀文穿上那些暴露的制服的样子，像吞了颗黄连，又苦又涩。
“好了，”李姐说，“都跟我上来。记住，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客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听见没？”
“听见了。”几个人齐声回答，刘耀文的声音混在里面，听不出情绪。
脚步声渐渐远去，电流声越来越模糊。莫城调整了下频率，信号才清晰了些。“他们上顶楼了。”他指着屏幕上的波动曲线，“星辉的信号屏蔽做得不错，只能勉强收到顶楼以下的声音。”
我点点头，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像盯着刘耀文的心跳。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有没有被刁难，有没有机会观察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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