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我在食堂的角落找到刘耀文时,他正把最后一块排骨塞进嘴里。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倒让他那张总是带着点冷意的脸柔和了些。
“想好了?”我把餐盘往他对面一放,豆浆杯在桌上转了半圈。
他咽下嘴里的饭,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是星辉娱乐城男模的宣传照,照片上的男生穿着银色亮片衬衫,领口开到第三颗扣子,黑色皮裤包裹着长腿,对着镜头笑得一脸暧昧。
“就穿这?”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指尖在照片上戳了戳,显然对那身衣服很嫌弃。
“不一定。”我扒拉着米饭,“线人说,‘宣传期’的制服比较夸张,正式上岗后穿黑色马甲配西裤,相对正常点。”
“相对?”他挑眉,“纪淮你见过哪个正经服务员穿露腰马甲?”
周围有人看过来,我赶紧踢了他一脚,示意他小声点。“这不是重点。”我压低声音,“重点是,你进去后要做的:第一,摸清包厢分布,尤其是顶层那三个VIP房;第二,记清总经理张彪的动向,他每天下午三点会去赌场查账;第三,想办法看看保险柜的型号,是电子锁还是机械锁。”
刘耀文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笔记本,是基地发的那种防水记事簿,他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设备呢?录音笔和微型摄像头怎么带进去?”
“我已经申请了。”我说,“微型摄像头伪装成衬衫纽扣,录音笔藏在皮带扣里,都是防磁的,能过金属探测器。明天面试时我会想办法给你。”
他写完,把笔记本塞回口袋,突然问:“你扮的‘芙斯小姐’,需要穿什么?”
“长裙,高跟鞋,拎个镶钻的包。”我想起基地后勤给的服装示意图,忍不住皱了皱眉,“据说还要化浓妆,喷香水——想想就觉得窒息。”
刘耀文居然笑了,嘴角扬起个浅浅的弧度:“那你可得提前练练穿高跟鞋,别到时候崴了脚,还得我扶你。”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我回敬道,“要是被那些富婆当成‘猎物’,看你怎么脱身。”
他没接话,只是低头喝了口汤,眼神里的犹豫好像淡了些。过了会儿,他放下勺子,声音很平静:“接了。”
我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任务接了。”他重复道,指尖在桌面画了个圈,“不就是穿几件衣服吗?当年在赌场扮服务生,我还端过三小时盘子呢,比这丢人多了。”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四岁那年,他把那块快化了的巧克力塞给我时,也是这样的表情——明明眼里藏着点不情愿,却还是硬撑着摆出无所谓的样子。
“明天下午两点,我在星辉后门的巷子等你。”我拿出笔,在他的笔记本上写下地址,“面试流程很简单,就是走个过场,他们主要看外形。进去后别主动惹事,先跟老员工混熟,获取信任最重要。”
“知道。”他把笔记本合上,起身时撞了撞我的胳膊,“晚上帮我准备点东西——黑色衬衫,西裤,还有……发胶?”说到最后两个字,他的耳根有点红。
我忍不住笑了:“基地后勤都有,保证让你‘帅’得符合他们的要求。”
看着他端着餐盘离开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阳光穿过食堂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像任务成功后的勋章。
莫城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我对面,嘴里叼着根吸管,含糊地说:“我就知道他会接。别看他嘴硬,其实最受不了‘任务没完成’这五个字。”
“我知道。”我点头,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星辉那种地方,水深得能淹死人,他一个习惯了直来直去的人,要在里面装腔作势,不知道要憋多少气。
“对了,”莫城突然想起什么,“线人说没说,他们的账本密码是什么类型的?数字?字母?还是图形?”
“暂时不清楚。”我皱眉,“只知道是‘动态密码’,每天换一次,由张彪亲自设定。这也是为什么需要两个人配合——我进去后,得想办法从张彪那里套出当天的密码规律。”
莫城啧了声:“这活儿真是一环扣一环。你们俩可得当心,听说张彪那人疑心重,还养了几个退役的特种兵当保镖,下手狠得很。”
我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豆浆杯。杯壁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让头脑清醒了几分。这任务就像走钢丝,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但只要我们俩配合好,总能找到平衡的支点。
毕竟,我们是搭档。名单上的名字挨在一起,就意味着要一起扛住所有的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