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白杨树叶子沙沙作响。我捏着那份刚从加密信箱里取出的文件，指尖划过封面“一级任务”的烫金字样，脚步不由自主地拐向武营的宿舍楼。
登记成为搭档才过三天，桌上的咖啡渍还没来得及擦，属于“纪淮&刘耀文”的铭牌刚挂上储物柜，任务就来了。这速度快得像基地食堂的红烧肉——刚端上桌，就被抢得一干二净。
刘耀文的宿舍在三楼尽头，隔着走廊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格斗声。推开门时，他正把莫城按在训练垫上，膝盖顶着对方的后背，右手反剪住胳膊，动作利落得像头蓄势待发的豹。
“松手松手！”莫城哀嚎着拍垫子，“再拧我胳膊要断了！”
刘耀文挑眉松手，转身时额角的汗珠甩在我手背上，带着训练后的热意。“什么事？”他扯过毛巾擦脸，黑色运动背心被汗水浸得发深，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我把文件往桌上一放，金属封扣撞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新任务。”
莫城从垫子上爬起来，凑过来看了眼封面，吹了声口哨：“一级任务？你们这刚组队就开大啊？”
刘耀文没理他，拿起文件翻到任务详情页，眉头随着阅读一点点皱紧。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指尖在“星辉娱乐城”几个字上停顿——那地方在城西的红灯区边缘，霓虹闪烁的招牌下藏着多少猫腻，基地的情报库里能堆成山。
“赌博窝点？”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审视，“线报说他们用‘明星见面会’做幌子，实则在顶层包厢开地下赌场，抽成高达三成，还放高利贷逼债。”
“不止。”我补充道，“情报显示，他们的账本用特殊密码记录，藏在总经理办公室的加密保险柜里。我们要做的，是拿到账本，并且录下交易现场的视频，作为逮捕证据。”
莫城在旁边啧啧称奇：“这活儿可不轻松。星辉的安保堪比银行，门口的金属探测器比机场还灵，想带设备进去难如登天。”
刘耀文把文件合上，指尖在封面上敲了敲：“怎么进？”
这正是我犹豫的地方。我深吸一口气，说出那个在来的路上盘桓了无数次的方案：“他们后天要招一批‘男模’，说是为新开业的酒吧做宣传，其实是给赌场输送‘服务员’——端茶倒水，顺便盯梢。”
刘耀文的眉峰挑得更高了：“男模？”
“嗯。”我点头，声音有点干涩，“身高180以上，无犯罪记录，最重要的是‘生面孔’。你在基地的档案是加密的，他们查不到，而且——”我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你符合他们的‘形象要求’。”
莫城“噗嗤”笑出声，被刘耀文瞪了一眼，立刻捂住嘴。但那笑声里的揶揄太明显，像根细针，扎得人有点不自在。
刘耀文没笑，只是盯着我，眼神沉了沉：“你的意思是，让我扮成男模混进去？”
“是。”我迎上他的目光，“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他们的招聘流程很简单，明天下午面试，后天就能入职。你进去后，先熟悉环境，摸清总经理的作息和保险柜的位置。一周后，我会以‘芙斯小姐’的身份——一个来考察投资的富商，进去和你汇合。”
他沉默了，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手指无意识地拧着瓶盖，塑料瓶被捏得变了形。宿舍里只剩下莫城假装翻书的沙沙声，和窗外渐起的虫鸣。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武营出来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示弱”的伪装——穿着不合时宜的衣服，对着陌生人赔笑，像被圈养的宠物。上次在高中执行任务，他宁愿翻墙爬树，也不肯穿那身被他称为“露得离谱”的演出服。
“我再想想。”他把水瓶往桌上一放，转身走向训练架，抓起哑铃开始负重练习，金属碰撞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却没驱散那股滞涩的空气。
我看着他紧绷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任务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人不敢伸手。但文件上的期限清清楚楚——十天内必须完成，否则线人可能会有危险。
“考虑清楚了告诉我。”我拿起文件，转身往外走，“明天中午之前，得给基地答复。”
走到门口时，莫城追了出来，压低声音说：“纪淮，你别往心里去。耀文他不是不愿意，就是……他那性子，你知道的，宁肯挨揍也不肯装孙子。”
我点点头，没说话。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走廊，像在替谁纠结。其实我比谁都清楚，刘耀文不是怕吃苦，他只是不喜欢那种任人打量的感觉——像商品，不像战士。
回到宿舍时，窗外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我把任务文件摊在桌上，对着“男模招聘要求”那栏看了很久，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刘耀文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的“辛苦了”删了又写，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或许，我该给他点时间。毕竟这不是普通的潜入任务，这意味着他要穿上可能并不合身的衣服，在声色犬马的场子里强颜欢笑，甚至可能要应对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和试探。
这牺牲，确实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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