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对人说过这般多解释的话,带着几分低声下气,只求她莫要对他再生出嫌隙来。
自何时起,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在翠果面前,他再无主子威严可言,他不是阿哥所的主子,只是看她脸色的奴才。
他总在踌躇,犹豫,步履停滞,做得最多的事,便是在她身边来回打转,弄出些愚蠢又笨拙的动静,引她多看一眼,博她欢心。
真是糟糕,此刻他垂着眼睫,更显狼狈。
眼泪来得猝不及防,他不习惯这个,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
翠果本被四阿哥扬言对付叶澜依得话吓住,知他真做得出,她正心惊,拼命想着要如何求他,他却又忽然改了口,向她保证绝不会对叶澜依下手,甚至还跟她邀起功来,翠果没跟上他的节奏,他又突然在她面前落了泪。
四阿哥哭了。
他哭起来很漂亮,没有狰狞的表情,就是眼眶红红的,然后泪流不止,唯一比较大的动作就是死死攥着她的手不放。
四阿哥不再是六年前那个比翠果还矮半个头的小阿哥了,那时他常跟她装可怜说想念皇阿玛,想念三哥,是不是没人喜欢他,翠果还摸过他的脑袋安慰他。
如今两人坐着,他比她高出一头不止,肩背开阔,从后头能将她整个拢住,可这般大的一个人,此刻在她跟前泪流不止,哽咽得说不出完整话来。
翠果的心一下软了,虽懵着搞不懂他为何哭,仍倾身过去,双臂艰难环住他后背,一下下轻拍,连声道:“四阿哥,你别哭,我……对不住,你比澜依更重要,我在乎你的……草编儿不是故意压扁的,你别哭了呀……”
翠果揽住他时,四阿哥就顺势弓下腰,这样两人就可以面对面了。
果然,他一弯下腰,翠果就双手捧住他的脸,一遍遍地擦他脸上的泪。
虽然在她面前哭很丢人,可她给他擦眼泪,还亲他,还说他更重要,四阿哥便不生气了。
“你赔我一只草编儿,我便原谅你。”四阿哥瓮声道。
翠果瞧他鼻尖红红的,忙道:“好,赔你。”
他又能得她用圆明园长草编的草编儿了,四阿哥满意了。1
小四后悔了,拼命希望回到以前
翠果知他醉了,后面他还一直黏在她身上,鼻尖蹭着她肩窝,把二妞,喜儿,小文,连齐妃都拎出来比,“是我重要,还是二妞重要?”,“是我重要,还是喜儿重要?”,“是我重要,还是小文重要?”,“是我重要,还是齐妃重要?”
翠果不跟他计较,一股脑应他:“你最重要。”
他一身酒气,翠果哄了半日才劝去洗漱,把小安子叫进来,正要扶他,他却又不肯动了。
翠果想了想,翻他袖口,还真从里头抽出几根新鲜长草,她三下五除二编了只草兔子,献宝似地递过去。
四阿哥先是惊喜一笑,接过草兔子,忽地想起什么,一把扔开:“你给你表哥也编过,我不要!”2
真服了哈哈哈哈嗝哈哈哈哈
这狗脾气,比扎鲁还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