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果洗漱后,盘腿坐在榻上,巴巴等着四阿哥。
约莫亥时,四阿哥终于回来了,一身的酒气,面上却不红,瞧不出醉没醉。
翠果急切地拍了拍身侧的位置,道:“四阿哥,过来,快过来,我告诉你,今儿出了大事。”
四阿哥不紧不慢走过去,声音闲适:“是有大事,你这么快就知道了?我那额娘今夜怕是伤心得睡不着了。”
他坐下,像变戏法一样,从袖中摸出几个草编儿,挨着翠果膝边一圈摆开,把她围在中间。
摆好了,他仰头看她,眉眼弯弯:“还是用圆明园的长草编的才好,同你从前编的那些一样好。”
翠果满脑子都是叶澜依的事,哪里顾得上旁的,她看都没看那些草编儿一眼,身子前倾,半跪着,就急急道:“阿哥,今儿晚膳后,我同澜依闲逛消食,撞见了熹贵妃在同果郡王拉扯,现在澜依也知道他两人的私情了,但她答应了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你不要割她舌头,也不要害她,好不好?”
说到最后,翠果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仿佛都能看见叶澜依被割掉舌头,或者尸体第二日在荷花池被发现的场景。
四阿哥只是垂眼看着被翠果前倾动作挤到一旁的草编儿,有一只被她无知无觉地压在膝下,扁了。
他下颌绷紧,冷冷扯了下嘴角,不过区区一个驯马女,也值得她这般求情。
他今儿喝了酒,此刻回了来,才察觉出血液里的烫,直要从七窍里涌出来。
翠果瞧四阿哥那阴森神色,相处六年,她再看不懂他眼色,那就真是一头猪了。
翠果急道:“阿哥,你别对澜依……”
话未说完,四阿哥揽过她腰,单手将她提起,另一只手顺着她腿侧滑下,摸到膝下一只压扁的草编儿,拿了出来。
翠果一看,有些歉意,讷讷道:“我……我没瞧见。”
四阿哥便道:“那你赔我。”
翠果自是点头,眼神没在那扁了的草编儿上多停,又急着追问:“那你别对付澜依,别对她出手,她答应我了,不会……”
她根本就不关心他和他的草编儿!在她心里,那驯马女比他的草编儿重要,比他重要!四阿哥感觉太阳穴在鼓动,酒意上涌,压了又压的躁意再也按不住。
他突然扬声恶狠狠道:“你根本不在乎!那驯马女比我重要!我一定杀……”
狠话没放完,他瞧见她脸色一下煞白,眼里全是惧意,心口的气一下被人掏干净了。
他咽下了那些让他所有努力功亏一篑的话,转而去握她攥成拳头的手,“不是的,我只是在说气话,我不会那样做,叶澜依是你的好友,对你很重要,我当然不会动她,甚至旁人若要害她,看在你面上,我也会拦着……”
“你知道的,这些才是我的真心话,刚才那些是气话,这两年,我不是让裘总管一直照料她吗?她被照顾得很好是不是,那都是我的功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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