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想了想,他还要面见皇阿玛,露在外头的地方不能带伤,便捋起衣袖,将手臂递到她唇边,就着她躺着的姿势,不用她动,只张口便能够着。
翠果张嘴便咬住,用上方才生孩子的力道,如愿尝到了血腥,直到气力快尽,才松口。
四阿哥的小臂被她咬出几个深深的血孔,上头两排牙印,紫里泛着乌,他将袖子放下,弯腰亲了亲她唇角:“歇一歇,我日日都可给你咬。”
翠果听了,眼皮便耷拉下来,沉沉睡去。
四阿哥也没走,还坐在床边,也不做其他事,不看书,不编草编,就坐着,看着床上的人。
暮色上来,掌了灯,翠果才悠悠转醒,四阿哥把一直温在手边的红糖水递过去,翠果喝了几口,被他扶着靠上软枕。
她左右看看,不见孩子,忙问:“阿哥,你看过孩子了?孩子可好?”
四阿哥点头:“很好,是个小阿哥。”想了想,又补一句,“他小腿很长,日后定是个大高个。”
翠果失笑:“一个刚出生的婴孩,你从哪看出他腿长。”
四阿哥认真道:“他就是腿长,人人都这么说。”
翠果反问:“那有没有人说他牙齿生得好?”
孟嬷嬷掀帘进来,听这两人拌嘴,心中无奈又好笑,两个都还跟孩子似的,如今倒做阿玛额娘了。
她抱着收拾妥帖的小阿哥进来,小心放到翠果身边:“格格也瞧瞧小阿哥。”
翠果这才头一回仔细看自己生出来的孩子,红红白白的,眼睛紧闭,不哭不闹,只嘴巴偶尔吧唧两下。
翠果小心伸出手,戳一下他脸颊,软的,她手指顿在那里,不敢使劲,又舍不得收。
四阿哥看着这一幕,看着她,又看那孩子,忽然想起圆明园时的自己,穿着陈旧的衣衫,住在圆明园最偏僻的殿宇,被逼着叫一个老太监爷爷,那时他夜夜就着一盏油灯苦读,对未来只有愁闷与痛恨。
他立过誓言,他要夺回他该得的日子,那时想的要过的日子,是人人低头,无人敢再轻贱他,是住最体面的宫室,穿最合身的衣裳,不必再看谁的脸色。
可他从没想过,还会有眼前这一刻。
怎么会这么幸福。
幸福到超乎他所有贫瘠的想象。
这“幸福”不似从前身体的欢愉,而是心灵被彻底填满,甚至满溢出来的饱足感。
翠果还在戳孩子的脸,孩子吧唧一下嘴,她便惊得缩回手,又忍不住伸回去。
四阿哥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心里头只有一句,反反复复地在念:
怎么会这么幸福。
“孩子叫什么名字?”翠果终于戳够了,抬头问。
四阿哥靠过去:“大名要请皇阿玛赐,小名咱们先叫着,你想叫他什么?”
“我也不知道。”翠果老实道,“我瞧什么名都好,可真要我挑,又挑不出来。”她不是个擅长做决定的人,也没多少事能让她做决定。
四阿哥也拿不定,他头一回当阿玛,头一回给孩子取名。1
还没看够,就盼着下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