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从前知道的果郡王与甄氏之间的蛛丝马迹,还有果郡王离京前这两年,几乎长住在清凉台,清凉台离凌云峰不远,这胎,应是果郡王的。
他这一死,无人护得住甄氏同她腹中的孽种,所以她要打掉,不留把柄。
接下来呢?她会怎么做?
四阿哥编草编的手停了停,甄氏心性坚硬,惠嫔特意送去的消息,她一直按着不动,怕就是在等果郡王,如今人死了,她不会自怨自艾太久,现在能救她脱离困境,救她父亲的人,就只有皇阿玛。
他也得想想自己的事,皇阿玛对翠果成见颇深,如今还容着她,不过是为着她腹中孩子,待孩子落地呢?皇阿玛从前说过,不要翠果性命,只让她一辈子当个格格,可君心似流水,谁说得准,保不准将来还是想要赐死她。
倒是甄氏那边,他手里握着的秘密不少,他们若是联手,事成后他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
心思落定,面前十二生肖的草编已凑齐了一套,他拿布绸串起来,将床柱上那串旧的换下来。
——
第二日散了学,四阿哥同三阿哥一道往养心殿去,候皇阿玛考学。
一路上,三阿哥紧紧攥着书卷,口中念念有词,妄想在这短短的一段路里,就将整卷书都塞进脑子里。
四阿哥在一旁看着,心中嗤笑,面上却宽慰他:“三哥别紧张,我开蒙得晚,等会儿定是比不过三哥的,皇阿玛要骂,也先骂我。”
三阿哥听了,竟当真放下了心。
到了养心殿,还没走近,苏培盛便迎了上来,先是请安,然后才说皇上要分开考教两位阿哥,请三阿哥先进去,四阿哥且在外头廊下候着。
于是四阿哥就在廊下站着,苏培盛立一旁伺候着,苏培盛今儿像是特意拾掇过,脸上似敷了粉,脚下那双鞋尤其扎眼,崭新的千层底,白边厚实,针脚细密。
四阿哥不由多看了几眼,随口道:“苏公公今儿看着真精神。”
苏培盛便顺着话头笑道:“皇上天天瞧着奴才这张老脸,也该腻了,捯饬精神些,好歹不碍主子的眼,也有人说,奴才这般打扮,看着年轻些。”
四阿哥认同点头:“是,苏公公这样穿戴,看着是年轻不少。”
他面上认真,心中却在腹诽,到底是哪个瞎了眼的女人在背后作祟,哄骗了这个老畜生。
正这时,殿内传出皇帝毫不留情的斥骂:“这三天好好把文章读通,再不知文义,便不要来见朕了!”
随后三阿哥蔫头耷脑地走了出来,四阿哥立时换上一副关切的神情迎上前去,三阿哥抬头见是他,眼眶还红着,却先扯了个笑:“别担心我,你赶紧进去吧。”
很快,四阿哥便知道那背后哄骗苏培盛的瞎眼女人是谁了。
这日后,听说皇上在御花园闲走时,恰遇上也在园中玩耍的胧月公主和惠嫔,苏培盛便在一旁提议说,二月二龙抬头,不如皇上往甘露寺进香踏春,惠嫔也在一旁附和游说,于是,这事便这么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