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265章 宴席（会员加更）

穿戴妥当，翠果看看铜镜里的自己，藕色团花的袍子，石青小褂，小两把头上簪了一朵绒花和一支珍珠簪，她又晃晃脑袋，看见铜镜里头的人也跟着晃，这才有了这确是自己的实感。　　

　　出了门，四阿哥已在廊下等着，一身簇新的金黄蟒袍，外头罩着石青吉服褂，腰束金镶玉带，头上一顶红绒结顶冠，他素日穿得素净，如今这一身鲜亮繁复，人也显得更精神气派了。

　　两人对上目光，翠果先说一句：“阿哥真好看！”

　　四阿哥伸手替她拢了拢领口，也道：“翠果也好看，走吧。”

　　两人便携手出了院门。

　　阿哥所到乾清宫不算远，四阿哥仍不放心，提前几日便寻了内务府，说要在除夕那日给他院里那位有孕的格格安排一顶轿辇。

　　内务府总管梁多瑞原想推脱，除夕赴宴的贵人那么多，哪里轮得到一个格格用轿，宫里这几年，已接连撸下了三个总管，梁多瑞是谁也不投靠，谁也不巴结，只照规矩办事办事的。

　　但四阿哥来了两回，梁多瑞再去打探了一番，这才松了口，拨下一顶小轿。

　　四阿哥搀着翠果上了轿，自己不远不近跟在旁边，两人都没多说话，翠果是见有旁人在，怕说错了话，四阿哥只盯着抬轿的太监，怕他们脚下失滑。

　　好在一路无惊无险，到乾清宫前，已是灯火通明，四阿哥亲自扶翠果下轿，两人拾级而上，宫人挑起暖帘，殿内热气扑面，暖帐低垂，灯影幢幢。

　　已到的宗亲里有人认出四阿哥，过来问安，翠果趁这间隙往对面一望，妃嫔席上到了几位，最显眼的当数那祺嫔，正与旁边的安嫔显摆脖上的红玉珠串。

　　宫人一路引着，将两人引到宗亲席上，位置在三阿哥后一位。

　　三阿哥旁是四阿哥，看着竟是这样理所当然，就好像过去十六年的忽视从未存在过一样。　　　　

　　翠果挨着四阿哥坐下，紧张得很，她几次暗暗深呼吸，仍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怕出错是其一，可心底里，又有一丝说不清的不真切感，像裹在一团棉花里。

　　宗亲席的对面是妃嫔列席，有些她认得，有些约摸是这几年新册的，她们身后，站着一排低头伺候的宫女，脸都看不大清。

　　翠果望着望着，恍惚间像是看见自己立在那排宫女里头，绷着身子，时刻留意主子的吩咐，一场宴席下来，头也不曾抬过。

　　正恍惚着，颊边凑来一股热乎气，四阿哥挨近了她，周遭喧闹，说话须贴着耳才听得清。　　

　　“冷么？手炉的炭要不要换？”他边说，边把手探到案下，将她的手连同手炉一同裹住，试了试温度，觉得还暖和，又说，“待会若是闷了，想出去透口气，先同我说一声，别自己带着小文就走，今晚事多。”

　　这样的宴席上头，皇阿玛也在，往年的除夕宴上，不是没有过妃嫔，甚至宫女半道离席，去“偶遇”天颜的，翠果怀着孩子，还是少去沾那些是非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