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温太医说了那句“过三月便可”,四阿哥就一直记着,现在都有四月了,他便有些按捺不住了,起先还算委婉,悄摸地试探,可翠果只当听不懂,他索性也不再兜圈子,夜里同她直说了。
可翠果不情愿,四阿哥一靠过来,她不是肚子疼,便是犯恶心,一回两回,躲得明明白白。
今夜四阿哥又要试。
回宫头一夜,为着名声,他没在翠果屋里留宿,可后来太后,皇上都明着表示了对翠果腹里孩子的上心,四阿哥便得了正大光明的由头,要亲自照看这孩儿,于是顺顺当当地又搬回翠果屋里,说起来,两人也只分开过那一夜。
日日同榻而眠,翠果的躲闪,四阿哥如何觉不出。
从前她高兴时,或他做了什么叫她欢喜的事时,她都会下意识揽住他的脖子,凑上来亲他一口,那是他们两人之间才有的亲昵。
每逢那时,四阿哥便会觉得他们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其余的人都在身外,与他们不相干。
可如今,她竟想隔开他了,这怎么成。
所以他迫切地想用最亲密的法子证明,他们之间还和从前一样。
他伸手捧住翠果的脸,吻落下去,额头,脸颊,脖颈,耳后,翠果左右偏着头躲,他的吻却总还有地方落。
“别……孩子……”翠果直往后缩,抬手挡在脸上,四阿哥便干脆亲她手心,手心便湿了一片。
“没事的,我问过温太医了,过了三个月便可。”他吻得急切,声音也有些含混,“我轻些……”
可即便如此,翠果还是十分抗拒,颈子向后仰得快要绷成一条线,浑身都写着不愿。
四阿哥素来不是没脾气的人,甚至可以说,正因过往那些冷遇,他把自己的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如今有人这样明明白白地把嫌恶摆在脸上,偏偏这个人还是他真正放进心底的人,他如何受得住?
皇阿玛的冷淡,皇后与后宫妃嫔的鄙夷,圆明园那些奴才暗地里的轻慢,他都可以不放在心上,那些人没被他纳入心底,他们在他的城墙之外,伤不到他分毫。
可翠果不同,她是被他放在心上的人,她的一丝躲闪,比旁人的千句冷语都重。
四阿哥退开些,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翠果看在眼里,嘴快过脑子,脱口而出就道:“阿哥若是需要人伺候,不如去寻富察格格,或是高格格,她们从前也伺候过您,我的身子如今实在不便。”
四阿哥猛地抬头看她,像没听清她说了什么,眼里明晃晃的,全是震惊同不可置信。
这样的话,她怎么说得出口的?
从前的四阿哥,确实从未想过此生只翠果一个女人,他的身份,他打小的认知,都注定他该有许多女人,这原是理所应当的事,与翠果的开始是阴差阳错,加之他身子的缘故,后来院里添了富察格格,高格格等人,他那时也是真心实意打算宠幸她们的,只是被身子耽误了,就暂时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