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直直回答:“徐谷说,往后的子嗣上,会比旁人艰难些,但也不是全然无望。”
翠果眨眨眼,难得四阿哥有问必答,她想问些更细致的,可不聪明的坏处就体现在这,机会都摆在面前了,她连问都不知要问什么。
最后她问:“你……你还有旁的事骗我么?”
四阿哥还真努力回想了一下,两人相处四年,其实有好些事情,他都不是有意要骗她的,他只是下意识那样做了,他在人前惯了真假掺半,许多话没过心便溜了出来,连自己都未必记得。 1
对外人可以真假参半,以后对内人可一定得真诚哦
“一开始是故意接近你,只当你是废妃甄氏的人……替你写信看信,是想探你究竟是不是宫里哪位娘娘的人……你头一回来北苑山房送我的点心,我都没用,全倒了……假山的事,你知道了,是故意的……”
四阿哥一件一件说着,甚至有好些事,翠果自己都没印象了,接着,她听到了四阿哥说,“你掉进荷花池的事,是我安排的……”
翠果的心猛地颤了一下,那夜冰凉彻骨的池水,那夜的圆月,溺水时挣不开的绝望……也是他呀……
她看见面前的四阿哥抬手,手停在半空,又放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凑过来,嘴唇贴上她的眼角,她缩了一下,他又追过来,轻轻啄了一下,然后亲她的唇,咸的。
她这才晓得,原来她哭了。
她想推开他的脸,推不动,便用手背使劲去擦自己脸上的泪,结果越擦越多。
翠果觉得很痛苦,平日她极少想起这个词,可今日,这个词一直缠着她。
站在九州清晏殿前时,黏稠的热浪裹着人,那大殿巍巍矗立,高高俯视,耳旁是四阿哥的嘶吼哭求,她很痛苦;跪在皇上面前,听他冷声宣判对她,对她家人的处置时,她很痛苦;如今听四阿哥亲口说,荷花池的事是他的手笔时,她也痛苦。
这一切搅在一处,叫她难受得想吐,想哭,想索性跳进那荷花池里。
翠果手紧捏着衣角,就是说不出话来,她睁大眼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望着四阿哥近在咫尺的脸,她心里更加难受,这次是真的哭出了声来。
“呜呜,呜呜……”
一整日的委屈惊吓全泛了上来,又想起从前受的那些罪,她更是委屈,哭着哭着,哭泣便从一开始的呜咽变成了仰头大哭。
她哭起来一点都不好看,脸上全是泪,头往后仰,脸对着屋顶,嘴巴张得大大的,唇瓣不住地抖。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你为什么……”她哽咽着,反反复复只有这一句。
其实这样的事,她不是没经受过,在宫外随额娘讨生活的日子,在宫里低头伺候人的日子,主子不拿奴才的命当命,原是稀松平常,可今日她为何这般难受,这般忍不得?
因为是四阿哥么?因为她真心实意信过他,觉得他是个好人么?因为她腹中,如今还怀着他的孩子么?